第82章远方有来客(上)
从东风镇离开后,晏怀予带着祝子慕辗转又玩了几座小城,两人在江南一带走走停停,在人间已经呆了一个月有余。
这天两人继续乘车南行,祝子慕掀开帘子透气,无意中从车窗看到了一座十分精致的门楼,他瞧着天色已近黄昏,而且前方多是崇山峻岭。他想了想,坐回车厢跟晏怀予商量着换了行程。
车夫得了车里的令,勒马掉转车头往那处门楼去。
半刻后车停在了小城之外,祝子慕跳下车,近距离看到了那座门楼。门楼不知用的是什么石材,看上去白的发亮,不似其他门楼一般灰秃秃的。门楼的框架做的并不高,白架上雕着吉兽,两角坠着红灯笼,正中挂着暗黄边湖蓝底的牌匾,上书“恒湖城”三字。
祝子慕站在门楼下仰着脸把着三个字读了一遍,晏怀予听着一伸手揽过他的肩问:“瞧着挺有意思,转转再找落脚的地方怎么样?”
“也好。”祝子慕点点头,迈步随着他往城里走。
一如门面,小城内里也十分精致,白墙墨瓦鳞次栉比,透着江南水乡独有的秀气。城内房屋街舍整齐漂亮,几乎每栋房子中间都种着些花木植物,瞧着十分舒服。
和镜江城的格局相似,这座小城是围着一片恒湖建起来的。但不同的是这里没有繁华的水市,湖上飘着的多是渔船。湖中心的小岛上建着一栋五层的楼阁,听湖边的店家说那是间客栈,雇船或走桥都能去。
二人在湖边转了一圈,祝子慕刚把一块糯米糕吃进嘴里,就被一阵凉风吹湿了脸。天上忽然落下雨来,路上行人纷纷捂着头躲闪。晏怀予把袖子盖在祝子慕头上,朝湖边一条小船招了招手,然后带着他上了船往湖中心的客栈去。
船夫边撑船边说他们来得不巧,如果晚个两三个月来,这里满湖的荷花就开了,乘船一过,那香气和景致真是美极了。
祝子慕托着下巴看着湖面上一片片被风雨吹开水波,在心里想象满湖荷花的样子。
晏怀予瞧着他的目光道:“无妨,过段日子再来。”
祝子慕扭过头朝他笑笑,但没有说话。
船慢慢停靠在岸边,两个人上了岛进入客栈。进了客房安后祝子慕先钻进屏风后洗了个澡,等他擦着头发出来,桌上已经摆了热腾腾的饭菜。
晏怀予并没有在餐桌边,而是翘腿坐在窗边的木台边看信,窗户正半开着,丝丝湿凉的空气正往里吹着。
窗框上站着晏怀予的隼,正蓬起羽毛抖落身上的雨水。
祝子慕抓着擦头发用的布巾从餐桌上拿起一条炸鱼,然后悄悄移到窗边,猛地抖开手里的布巾一挥把黑隼罩住。黑隼被罩住后一动不动,祝子慕抱着它盘腿坐到地毯上,把罩着它的巾布拿开。
黑隼仰面躺在祝子慕腿上,布被拿开后,祝子慕清清楚楚从它两眼中看到了一个词。
“傻i逼。”
祝子慕摸摸他的脑袋瓜,拿起炸鱼在他眼前晃了晃。
黑隼当即有了反应,它两只眼的眼瞳往上移,给了祝子慕一个白眼。
“......”祝子慕看着它,忍不住对晏怀予问:“阿夜,它是不是很讨厌我?”
“嗯?”晏怀予放下手里的信,起身走到他旁边,低下头看着祝子慕腿上的黑隼问:“是吗?”
黑隼看着他的眼神,脑袋一抬,朝着祝子慕眨巴眨巴眼睛放起电来。
祝子慕把炸鱼凑到它嘴边,它一口就吃了,连点渣子都没剩。祝子慕又伸出手,还没摸到它脑袋,它就自己歪过头蹭上了祝子慕的掌心。
“它叫什么?”祝子慕觉得手心痒痒的
“黑帐。”晏怀予说完又转身回木台边看信了。
祝子慕看着黑帐撒娇的样子,心想还是叫狗腿子比较合适。
这个狗腿子十分神奇,身形可大可小,能来往送信,还能做交通工具,晏怀予那顶盘龙黑轿就是它化的。
祝子慕抱着它站起身走到晏怀予旁边,晏怀予正忙着看狗腿子送来的那些涉及政事的信,他两只手都占着,但见他凑过来,还是腾出一只手抓了一把他的屁股。
祝子慕翻了个狗腿子同款白眼,然后拿起桌子上的一张纸看起来。
纸上笔迹整齐,大致内容是报告了些农桑之类的民生事,最后写着有些重要的事不便在信里说,请晏怀予尽快回宫亲自处理。
祝子慕放下纸,扫了一眼桌上其他纸张。晏怀予掐掐眉心,偏过头问祝子慕怀里的黑帐:“还有吗?”
黑帐张开嘴,喉咙里发出一段十分崩溃凄厉的哭喊。
“皇兄!!!亲哥!!!!你回来吧!!!!我受不了了,我真的不想理政了......求求你回宫吧......”
祝子慕吓了一跳,差点把黑帐扔出去。黑帐嘴里循环播放着这段哭喊声,祝子慕听出来是晏怀云的声音。晏大爷不在魔界的这段时间,一直是晏二爷理政,听这个不似人声的动静,估计孩子已经被工作压力折磨疯了。
晏怀予皱起眉头,敲敲桌子道了声:“闭嘴”
黑帐乖乖闭上嘴。晏怀予接着又说了句:“废物东西。”
“他做的不错了。”祝子慕把黑帐放到桌边说:“还是早点回去吧。”
晏怀予把手里的东西扔到桌子上,向后靠住椅背看着窗外的夜幕不说话。
祝子慕把手搭到他肩膀上温声道:“这个月份也没什么好玩的了,等你忙完咱们再来这看荷花怎么样?”
晏怀予还是没有出声,只是叹了口气,伸手揽住他的腰。
祝子慕酝酿着还想再安慰他几句,但语言还没组织好就觉得腿上一凉。他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裤子已经掉到脚脖子了。
“再在这里呆三天好了。”晏怀予边说边拽着祝子慕的上衣往下拉
“明天就走!!!!”
几分钟后黑帐带着这个好消息扑棱着从窗户飞走了。
虽说是第二天走,但两个人磨磨蹭蹭的还是到了夜里才出发。
晏怀予上了轿后就靠在座子上闭目养神,他的手握着祝子慕的手,祝子慕借着微弱的光偷偷瞧着他的脸。他想这个人的手还是和以前一样总是发凉,要暖很久才能暖过来。
他见过晏怀予不同的样子,从脆弱瘦小到一身少年朝气再到如今成熟稳重,这个人身上始终带着能吸引他的光点。他喜欢晏怀予,真的好喜欢。
祝子慕轻轻把脸贴到晏怀予的手臂一侧,从怀里摸出了一张牛皮纸。
那是他们出东风镇时王展按着他写的,明年年底王展就要和李清溪成婚了,他让祝子慕一定要来,怕祝子慕食言还让他写了承诺书还按了手印。祝子慕看不清纸上的字,但能勉强看清一个红红的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