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吗?
祝子慕心跳漏了一拍,他赶紧把纸收回去,不自觉的靠紧晏怀予。有些事是他一直不愿面对的,他想跟身边的人一直走下去,但到底能走多远呢?他不敢多想。
原小说中的剧情和晏怀予的身份总是纠结在他心底,一个有能力脚踏三界的人,为才貌双全的九天神女痴狂尚可理解,但对一个贱命炮灰倾心就有些不可思议了。祝子慕从没怀疑过晏怀予对他的感情,但他就是怕,怕哪天一抬头,晏怀予的目光变了。
想到这里祝子慕心里难受起来,他赶紧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海里赶出去,闭上眼睛逼自己睡觉。
祝子慕这些小动作全都落进了晏怀予的眼里,他另一手点着座子,也思考起一些事来。
这段路程不算远,夜色还没退去的时候他们就到了魔界。御轿直接落到了岁桦宫院子里,院里众人从白天等到快到第二个白天,一见他们出来,连礼仪都不顾了,一拥而上扑向他俩,差点把两个人又推回轿子里。
晏怀云抱着祝子慕和晏怀予的大腿泣不成声,小全跪在一边陪着哭。老杨拉着祝子慕的手,哽咽着不停地咩咩咩,一八和二八围着他们打转,也是不停地抹泪,铃铛和洛平分别站在他们两侧,吱吱哇哇的乱叫。俞岳还是面无表情,站在一边从袖子里摸着瓜子磕。
好好的久别重逢,看上去活像吊丧。哭的喊的看热闹的都齐了,就差一队吹唢呐的了。
宫院里热闹了好一阵,终于在太子爷一声怒吼里回归了平静。
时隔多日,祝子慕又躺到了岁桦宫那张软的像云絮一样的床上,他唱着歌在床上不停地打滚,整个人开心到了极点。晏怀予按住他,打断了他的驴拉磨行为,然后往他嘴里塞了块糖,抱着他睡了。
祝子慕再睁开眼时,已是临近午时。身边的位置是空的,眼前悬着一个苹果核,一切如旧,好像他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啃了两三个苹果核,外殿响起了晏怀予的叫骂声和晏怀云委屈的顶嘴声,这场辩论赛毫无悬念的以拳头和脑袋亲密接触的响声结束。
没过一会,晏怀予进来了,屁股后面跟着四个孩子,在一屋子期待的目光下,祝子慕爬起来做了午饭,顺便解救了顶着一脑袋包跪在门外石阶上嘤嘤哭泣的晏怀云。
吃过午饭稍作休息,晏怀予拎起晏怀云回理政阁去了。他们离开后,老杨拎着药箱来了,他探过脉后告诉祝子慕他的灵脉已经痊愈,以后可以尽情的施法唤灵了。看着祝子慕高兴地样子,老杨欣慰的开下一堆补药,还亲自煎了两副,满眼慈爱的看着祝子慕喝了两大碗。
祝子慕苦的抓心挠肝,把他送走后对着内室的花架好好研究了一下。
下午晚些时候他带着宫里的人包了饺子,晏怀予是踩着饭点回来的,顺手带来了国学府的钥匙和少傅玉令,从明天起,祝子慕又要开始打工还债了。
身边又开始变得吵吵闹闹的,日子回到正轨,每一天都平静美好,就像一潭平静清澈的湖水。祝子慕这条鱼以为自己就这么活在这泡子水里了,生活会这样一直过下去,不再有什么变动,直到两个月后,一个鱼雷在水里炸开了。
那是一个相当普通的清晨,天上蓝天乌云对半开,晏怀予政事繁忙,已经有半个月没怎么在岁桦宫露面了。祝子慕早上上班前翻了翻黄历,发现今天还是个婚丧嫁娶的好日子。
他踩着蝉声来到国学府,他边盘算着晚上给晏怀予做什么点吃的送到理政阁边打开了国学府的大门。
国学府内安安静静,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宫人,他以为自己是来的过早了,就先坐在文宫内等晏怀云。
但他翻着书等了小半天也没见人来。眼看着都要到中午了,祝子慕站起身准备去重云宫瞧瞧。他一脚踏过文宫门槛,一个宫女就从长廊冒出头,朝着他一路小跑过来。
小宫女跑的一头汗,有些着急地说:“少傅大人,典礼要开始了,您怎么还不过去?”
“什么典礼?”祝子慕一头雾水
“迎太子妃的典礼啊。”小宫女喘匀气道:“太子殿下和二皇子都在泰安正殿了,正要往春霖阁去,再有一会就要传歌舞开宴啦。”
这话像一道天雷,把祝子慕劈的动弹不得。
“........太子妃?”祝子慕眼前发黑,有种缺氧的感觉,他喃喃问道:“晏怀予的?”
“自然是殿下的。”
“.......”
祝子慕掐住自己的大腿,狠狠的拧了一把。疼死了,不是做梦。他稳稳心神对宫女说:“带我去看看。”
轿子侯在国学府外,但祝子慕没有乘坐,他让宫女带路,步行到了春霖阁。这一路祝子慕觉得身边的事物都极其不真实,他走了将近半个时辰,等站到春霖阁外的时候,里面的丝竹声已经响起了。
后院宫园和春霖群筑一墙之隔,踏过石门坎瞬间换了片天地。
后宫安静的像时间静止了一样,而春霖阁张灯结彩,大白天还在放烟花,各色鲜花铺的满地都是,简直比过年还喜庆。
祝子慕只身登上春霖阁,他没有进去,只站在阁外帘幕后往里看了一眼。
晏怀予端坐在正位龙椅上,他旁边坐了一个红衣女子。那女子半张脸围了薄纱,但即便是遮住脸单看轮廓也能看出此人绝非姿色平庸之辈。
女子身上的衣服和嫁衣相似,再一看晏怀予,也穿得够喜庆。
他正瞧着,一个大臣站起来敬酒道:“恭祝殿下喜得嘉人。”
晏怀予举杯相应,祝子慕看不清他的表情,也不想再看了。他转身下了楼,先前的小宫女还乖乖的侯在楼下,见他出来惊奇地问:“大人没找到宴阁吗?”
“没劲,回去了。”祝子慕指指前方对她道:“带路。”
小宫女带着他往回走,路上祝子慕一直沉默着,等快到国学府时他开口对宫女问道:“太子妃是哪家小姐?”
宫女道:“是天界和亲来的神女娄氏。”
祝子慕闻言一怔,继续问:“全名呢?”
“似乎是月影。”
娄月影!!!
见鬼了,天魔两届根本没有交战,娄月影怎么还是来和亲了?
祝子慕抓住小宫女,叫她把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小宫女吓坏了,边哭边把自己知道的和听到的八卦全说了。
天帝早有拉拢魔界的心思,长生宴又见得晏怀予一表人才,于是挑了位才貌出众的神女来和亲。这门亲事半个月前就定下了,说是老魔君十分赞成,晏怀予也接受的很干脆。
祝子慕靠在墙边把这话反过来复过去的咀嚼了半天,最后挥手让小宫女走了。他在国学府门口的石阶上坐了好一会,他想着要不要去求证一下宫女说的话,但还是作罢了。已经亲眼见了迎亲宴,人家都恭喜晏怀予得嘉人了,这事还能有几分假?再说原小说里晏怀予是对女主一见钟情,他还记得书里那句话——“遥遥望一眼而已,晏怀予便走不动了,爱意如野草疯长,他好像是坠入了云泽深海,再不能脱身。”
或许有些人命里注定相见,不是他能左右的了的。
小宫女并没有走远,她站在不远处的一个拐角,看着祝子慕的神情变化露出满意的笑容,然后趴下寻了个狗洞过墙走了。
不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并没有发现墙头暗影里还蹲了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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