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远方有来客(中)
祝子慕像个游魂似得在宫里四处晃荡,最后还是在天黑时晃回了岁桦宫。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吃过饭后就坐在软榻上看书。
书一页一页的翻,看到最后一页才发现字是倒过来的。他眼睛有些酸疼,一甩手把书扔到桌子上,伸了个懒腰拿起换洗衣服洗澡去了。
祝子慕在池子里泡到水凉了才爬出来,回到内室一八二八已经帮他把床头的夜灯点好了。他把其他灯吹灭,然后在屋里转了两圈,最后在身上搭了件衣服睡在了软榻上。
前半夜干闭着眼没睡着,后半夜他迷迷糊糊开始做噩梦时内室的门开了。一股酒气由远到近,慢慢把他包裹住了。
有吻落在祝子慕脸上,他身体一悬,像是被架着缓慢飞行了一段,最后降落在一团软软的云里。他睁开眼睛翻了个身,看见晏怀予刚脱了外衣,正站在桌边喝水。
“吵醒你了?”晏怀予瞧他醒了,放下杯子走到床边轻轻摸他的脸说:“刚刚怎么睡在那?也不盖个被子。”
他说着上了床,把祝子慕搂在怀里亲了下去。祝子慕扭开脸,晏怀予又在他脸上啄了一下,手往他腰臀处摸去。见祝子慕毫无反应不出声也不动弹,晏怀予以为他是睡懵了,轻轻拍着他的脸,准备解他的裤带。
祝子慕死死按住他的手,冷冰冰地说:“我不想做。”
“半个月了。”晏怀予捏捏他的脸软着声说:“我想你。”
是啊,半个月了,这半个月里你忙着张罗娶别人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我?祝子慕冷笑起来,眼前这个人中午还和未婚妻坐在一起喝订婚酒呢,现在还能说出想他这种话,甚至还要睡他。拿他当什么?解酒药还是解压用的小玩意?
“我不想做。”祝子慕坐起身,想去别处睡。晏怀予抱住他,把他压回床上道:“乖,我轻些。”
“啪”
一个巴掌印出现在晏怀予的脸上,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晏怀予眼神里的温情退的干干净净,怒气翻涌而起,他大手卡住祝子慕的脖子问:“你发什么疯?”
祝子慕也没想到自己会失控,但是晏怀予眼神和反应让他心寒。
“我说了我不想做。”祝子慕咬着牙道。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视线也有点模糊。
晏怀予盯着他那张脸看了一会,在他眼里滚出水珠子之前,晏怀予松开手骂了句脏话,拎起衣服摔门走了。
祝子慕抓起他的枕头蹭蹭脸,起身把衣服穿好。天亮之前他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拎着几个包袱在魔宫后门转悠了两圈,但最后还是在天亮时去了国学府。
不为别的,就为今天开工资,跟什么过不去都不能跟钱过不去,卷了钱再跑路不好吗?
祝子慕到了国学府把手里的东西扔到偏殿,一踏出殿门就远远的看到国学府门口站了一群人。那群人朝他走过来,他看清楚来人后僵站在原地,瞬间丧失了语言和行动能力。
来的人为首的是晏怀予,他身后跟着晏怀云和一名女子,剩下的是一队宫人。宫人们站的整整齐齐,前一排捧着书卷和文房用具,第二排抱着礼盒,最后一排抱着花和拎着食盒,队伍尾处站着俞岳。
要不是没有敲锣打鼓的,祝子慕还以为晏怀予带着人跑到国学府结婚来了。
气氛十分安静,祝子慕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像个镶了俩大眼的木头桩子。
“师傅?”晏怀云歪过头轻轻喊了他一声。
祝子慕听到他的声音找回几缕魂魄,慌忙躬身行礼,恭恭敬敬的说了句:“殿下万安。”
晏怀予面无表情开口道:“这是仙族的娄小姐,从今往后和二皇子一起学课,不可薄待。”
“是。”祝子慕垂着头,鼻尖萦绕着花香气。
“问少傅安。”
声音清脆甜美,祝子慕抬起头看向说话的人,他大爷的,真好看。不愧是女主,拿倾国倾城来形容确实不过分。
“不必和他多礼。”晏怀予表情有所缓和,他背着手对娄月影说:“国学府现下师傅不多,待有更好的再给你换,如果哪有不周....”
他说着瞥了祝子慕一眼,直把祝子慕看的心里裂了一块。祝子慕又垂下头,晏怀予继续说:“有不周之处直接让人报给我,罚他便是。”
娄月影点点头,行礼送晏怀予走。晏怀予摆摆手,娄月影站起身,一个没站稳,侧身歪倒下去。晏怀予赶紧拉住她把她扶好。
“谢谢殿下。”娄月影面颊微红,半倚在晏怀予身上。
这个场景真和谐,和谐到祝子慕恨不得当场戳瞎自己的双眼。
晏怀予道了声“没事”后就离开了。祝子慕带着晏怀云和娄月影进正殿授课,他把所有的感情和心思都抛开,把自己按在诗文里,全心全意的解读政要。
这一课讲的十分精彩,两个学生听得也很投入,他们连午饭都没吃,直接讲到了太阳西沉,铜铃声响了两遍才放课。
国学府门一开,晏怀云先带着小全跑了。娄月影没急着走,她拦住祝子慕敬了杯茶,然后请教了祝子慕一句诗。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祝子慕读着娄月影手上的字条,目光却被字条上的笔迹吸引。那些字他可太熟悉了,是晏怀予的笔迹。
“昨天我与殿下闲谈,瞧他桌上有一张这样的字条。殿下说这诗是少傅告诉他的,我觉得读来有趣,就向殿下要了来。”娄月影将纸条递到了祝子慕手上问道:“今日见到少傅本人,想请您讲讲其中深意。”
祝子慕拿着它轻笑一声说:“不过是说人执着于一人或一物,得见其他相似之物再难以入眼罢了。”
娄月影叹了口气说:“这就是想不开了。”
祝子慕一愣,娄月影继续说:“人呢,其实大多数时候并非一念执着,而是一叶障目。图着新鲜有趣,一时间挪不开眼睛。其实时间久了风一吹,该散的也就散了。”
“吹开一叶得见一世界,这样更好不是吗?”娄月影说着笑起来,配合着屋里的夕阳暖光,整个人看上去更美了。
祝子慕沉默了很久,最后笑着说了句“有理”。
娄月影走后,祝子慕回到了放行李的偏殿。一推开门就看到俞岳坐在桌边在揉虎形的洛平,俞岳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抬手拍了拍桌子。
祝子慕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以前每次到了发工钱的日子祝子慕就会请俞岳在偏殿喝点小酒吃点小菜,算是一项小小的娱乐项目。
他把自己的玉令拿出来扔给俞岳道:“你去后院领钱吧,买点酒菜,剩下的钱都归你。”
俞岳没说话,拿着玉令朝他挑了挑眉。
“我说真的,你去吧。”祝子慕坐下,一脑袋砸在桌子上趴下了。
门打开又关上,洛平绕着祝子慕的腿打转撒娇,但祝子慕实在没心情撸大猫,只是像个死人一样趴着,洛平不满的叫唤了两声,跳到包袱堆变回了剑。
另一边晏怀予坐在理政阁里,从一堆进的贡品里挑出一根棍子。这根棍子材质特殊,是用魔界南疆一种奇木制成的,这种木头可以很好的容纳发挥法力,是做武器的极品之材。
晏怀予手里这根棍子算是个半成品,虽然已经被打磨好修整好外形,但还有改造的余地。他想着祝子慕有收集武器的癖好,不如制根枪给他玩,或者磨成笛子教他吹曲儿也不错。想着想着,他又想到了昨晚那一巴掌。他实在想不通祝子慕好好的扇他干嘛,难道是怨他太久没回去?还是嫌他喝了酒大半夜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