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颠覆(三)
祁烽醒来时,先是看到了自己一身棉絮,然后就看到了缩在床角裹着被单满眼血丝的祝子慕。
床上一片狼藉,他头痛得很,有些问题堵在胸口,但看祝子慕衣着完整,自己身上也没什么奇怪之处,他最终还是没有问出来。
祁烽下床穿衣后,祝子慕也跟着下地活动了一下。祁烽看着他拖着链子站在盆架边擦脸,默默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了他身后。
祁烽的手有些颤抖,他抚上祝子慕的腰身,轻轻环住他,把他带进怀里。
他喉头动了动,即便已经知道答案了,但是还是不死心的艰涩开口问道:“这些日子……他……你们有没有……”
“有”祝子慕回答的很干脆
“……”祁烽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的自愿的”祝子慕继续说
“……..”祁烽的呼吸有些停滞
“哇,超爽的!”祝子慕的眼睛亮亮的
“……....”祁烽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是真的嘴欠
之后他们都没有说话,祝子慕洗完脸就爬上床缩在角落里,困的恨不得把脑袋卡在床柱上。祁烽走后有人来给他换了一床被褥,他累得要命,等屋里没人后就抱着枕头和被子睡着了。
这几日来他一直坐着相同的梦,梦见自己抱着一块丢不掉的东西在黑暗里寻找出路。这个梦本来是模糊的,但祝子慕觉得它在慢慢变得清晰,但每觉得自己就要看清怀里的东西时就会醒来。
今日也是如此,他带着一身疲惫醒来,清醒后却猛然发现自己不在原来的房间了。
祝子慕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一间密室。四四方方的房间内没有任何窗户门扉,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装潢,只在屋内四角摆了香炉,在中央放置一张大床和一张方木桌。床被帘帐层层围起,它的四周是一圈水渠,渠内堆满冰块,正在冒着寒气。这些冰上铺了一层花瓣,整个房间弥漫着奇怪的香气,不知道为什么,祝子慕闻了直犯恶心。
离床不远的小木桌上还摆放着饭菜,上面绕着一层白烟,应该还是热乎的。
祝子慕从地板上爬起来,走到床边看了看。冰渠上设有通路,能通向中间的床。他走过去慢慢掀开帘帐,被眼前的一幕惊得跌坐在地上大喊出声。
床上的不是别人,正是老天帝。
天帝不知死去多久了,皮肤已经完全发黑。他眼睛睁得很大,但已经混浊的看不清瞳仁了。天帝身上穿着龙袍,嘴里含着一个珠子,置身于一堆冰块中。
这哪还是威风凛凛的天界帝君,根本就是超市里生鲜区埋在冰渣子里的死鱼。
祝子慕坐在地上,胃里一阵抽搐。他扶着地面往后挪挪屁股想要站起来,背部却碰到了什么东西。他慢慢抬起头,看到了正居高临下望着自己的祁烽。
恐惧感和恶心感铺天盖地的涌来,祝子慕一阵晕眩,双手撑住地面干呕起来。但他胃里根本没有东西,吐出两口浑水来便脱了力的要往下倒。
祁烽扶住他将他抱起,然后掀开帘子把他放到碎冰上,逼他看着床上天帝的尸体。
冰块刺的祝子慕又冷又疼,视觉和精神冲击更加令他崩溃。他抓住祁烽的手拼命回过头,冲着祁烽大喊:“你疯了!他是你亲爹!!!”
“他不配!”祁烽红着眼吼了回去,他把祝子慕按到冰上,卡着他的下巴硬要他看着旁边的死尸。
“是他杀了我娘。”祁烽看着天帝,声音因为极端的愤怒变的颤抖,“就因为其他妃子两句闲话,就怀疑她有夺后的心思,阿娘当时....她当时肚子里还有他的骨肉啊。他明知道我娘是冤枉的!他明明知道!”
祝子慕浑身冷的难受,难以抑制的颤抖,他想劝祁烽冷静下来,但是出口的话已经难以成调。祁烽注意到他的状态,从愤怒中找回了一丝理智。
他将祝子慕从床上抱起,把他放到远离冰块的房间角落,脱下自己的外衫把他裹住。
祁烽抱紧祝子慕,将天帝和他母亲之间的事讲了一遍。他说的这些和苏笑笑所说得差别不大,只是更为详细。
当年祁烽的母亲秦氏艳冠后宫,招的其他妃子嫉妒,她们便捏造是非,谣传秦氏有争夺后位,毒害皇后之心。天帝听信谣言,一碗毒酒发落下去。秦氏含冤而死,腹中还有天帝的孩子。
然而他造的孽,全部被编排成一出完美的母为子亡的戏码,将所有罪过和压力转嫁到尚且年幼的祁烽身上。
“你知道十年如一日在刀尖上行走的滋味吗?”
祁烽字字泣血,每一句话说出来都是剜心般的疼。
祝子慕慢慢缓了过来,他感觉自己嗓子里好像堵了什么东西,完全说不出话来。他还是在不停的打哆嗦,只能抓着裹在身上的外衫给祁烽擦了擦脸。
祁烽脸上的泪水被擦干,布料蹭的他有些痒。他看着祝子慕慢慢冷静下来,气息平稳下来后侧过头想亲吻他。
祝子慕扭过脸,拿衣服又给他擦了擦脸,顺手把嘴也擦了。
祁烽轻笑一声,从袖中拿出一张花花绿绿的绸纸递给他。
祝子慕打开一看,是晏怀予的笔迹,简简单单写了几行字。
“太子妃近日抱恙无法伴驾,特令礼部内务处广寻嘉人才子,封于南苑湘水馆以待侍奉”
祁烽弹弹那张纸说:“你当晏怀予有多在意你?别傻了,你在这快三天了,他根本就没找过你。昨天魔宫内务处就去给他找美人去了,他现在还有让娄月影顶替你的意思。你当你在他心里是块宝,他不过当你是块绊脚石。”
祝子慕抓着那张纸不说话,慢慢把它团烂了使劲扔在地上。
祁烽拍拍手,屋里出现了两名宫人,他们将两个托盘放到祝子慕面前,祝子慕打眼一看,是先前那件鸾羽衣和一顶金冠。“君思,长舟将军投降就在这几日。”祁烽抱着他的肩膀把他扭过来对着自己道:“这一仗打完,我路上的障碍就清扫干净了,再准备一个月就可以登基。你和我在一起,我定然好好待你,名分也好财物也好,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