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克特也还是那个睿智而体贴的朋友。
嗓子和嘴唇干得要裂开来,杯中的清水晶莹剔透,好像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
威尔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但他是绝对不会去碰那杯水的。
汉尼拔·莱克特拿出来的东西,哪怕是一杯清水,也有可能是用人类血液分离出来的。
威尔想用左手支起身子,稍一用力,手臂却是一痛,上面绑着石膏夹板——他隐约回忆起自己在和那些丧尸战斗时曾经摔下过楼梯——右手的手背上则插着静脉点滴的针头。
他猛然拔下针头,一个翻身下床,却感到一阵眩晕,撞到了一旁的白色柜子上。
“威尔!”汉尼拔上前扶住了他,“轻微脑震荡,左臂骨裂——你现在并不适合激烈运动。”
“该死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在这裏?”威尔愤怒的声音因为沙哑的嗓子大打折扣。头痛欲裂,连记忆也变得模糊起来,他只记得那些没完没了的丧尸,它们搅得他没有一刻安稳。他想办法杀死它们,可是却越来越多。
“我是在尸体堆裏找到你的。”汉尼拔诚恳地说,“真幸运,威尔,你没有被他们咬伤。”
“你?为什么要找我?”威尔警觉地瞇起眼睛,压下心中那不适的感觉,他绝对不会承认这个家伙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反正莱克特就算救了他,也只是因为不想失去一个好玩的玩具。
汉尼拔随手把杯中的水倒进水槽,然后从水龙头裏又接了一杯水,递过来。
“威尔,你真的需要喝点水,然后我们好好谈谈。”
威尔犹豫了一下,默默地接过杯子,小心地喝了一口,清凉的液体令他觉得自己重新活过来了。
然后,他有些恼火地发现,自己身上哪怕最轻微的擦伤也得到了很好的处置,而且这套睡衣显然不是身上原来的那一套。
“咕噜!”肚子很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你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正常进食了,”汉尼拔拿过一只瓷质的汤煲,“我觉得一点汤会比较适合你。”
鲜美的味道刺激着威尔熟睡的消化系统,但他并没有喝汤,而是冷然问道:“这汤是用什么做的?某人的脾臟吗?或者是肝?”
汉尼拔坦然地看着他:“这是一碗乌鸡汤,我想你应该很熟悉。”
的确是熟悉的味道。威尔想起,上一次他喝到这种汤时,还以为莱克特是关心他的。他默不作声地接过碗,开始喝汤——他的确需要体力。
汉尼拔若有所思地看着好像竖起背上的毛的小猫一样的威尔。
一天前他赶到巴尔的摩犯罪精神病院时,接连不断的枪声便提醒了他事态并不乐观。
他看到了遍地的死尸,还有站在它们之间的,满是血污的威尔。
威尔缓缓地转过身,汉尼拔几乎以为他来晚了。
幸好威尔的眼神虽然恍惚,却仍然属于活人。
然后,他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汤喝完后,威尔的眼前又出现了一小碟精美的点心。
“你很闲吗,莱克特医生?”威尔冷笑一声。
“我的时间的确很充足,毕竟,你看,我的病人只剩下你了。”汉尼拔微笑着说。
填饱了肚子,威尔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朝外面走去。
“你去哪裏,威尔?”汉尼拔轻轻地问道。
“我最大的愿望是把你逮捕归案,”威尔冷冷地说,“但现在这已经毫无意义了,所以,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汉尼拔微微挑了一下眉,说出了一个名字:“阿拉娜·布鲁姆。”
“你把她怎么了?”威尔猛然转过身。
“我最后一次和她联系是一个月前。”汉尼拔轻描淡写地说,“她那时有些忧虑,但仍然完好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