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地这个地方同南陈郡一样民风淳朴,
只是这两年南梁一直想攻下蜀地,作为打开大燕国门的第一战,
百姓们人人自危,
到了晚间,休市休的比较早。
李昶原也就是带着孟琼来养伤的,没有天黑后出去溜达的习惯,也并不在意。她眼睛不好,
需要人随时照看,
所以他以夫妻之名租了一间上房,
整日熬药照料着她。
一连半个月,
日子过得枯燥乏味,
却也算安生。
孟琼是个好脾气的人,纵然病着也不难伺候,
人都有心事与秘密,李昶虽然好奇可后来也不曾问她,
那一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又折返到郡署去,
只是享受着与她在一起的片刻安宁时光。
“今日楼下有卤花生卖,
给你买了一些,
都剥好了。”李昶做事细致,吃食药汤,
事无巨细。
半个月时间过去,孟琼身上的刀伤养好了不少,眼下也能够自己扶着桌椅走路了。
“你吃了么?”
她起初还会同他道谢,说什么这笔账记在梁阁头上,可如今倒是已经习惯了。
“吃了。”
李昶搓手手,
今日外头下了大雨,
豆大的雨点往身上打,
打湿了他的道袍。
前几日长平王带兵跟沈遣正面迎了一战,因为率先烧掉对方的粮草且有援军,所以这一战大获全胜,楼下卖卤味的一高兴,一大碟子花生只要一文钱。
孟琼整日窝在这小客栈裏,也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一面摸索着坐下吃花生一面问李昶,“那后头咱们赢得概率大么?”
李昶心裏也没谱,“这倒是没准头。长平王宝刀未老,倘使对敌的是其他人定然怕了他,可这沈遣不是个好相与的。出兵攻打别国,劳民伤财,南梁已经花了不少银子在此事上,倘使剥不到我们一层皮,他们是不会罢休的。”
“朝廷呢?”孟琼问。
“不出兵。”
李昶摇摇头,如今的皇帝醉心求仙,哪裏来的抵御外敌之心。
孟琼沈默了片刻,过了许久,又问:“我父亲呢?”
“孟大人如今照旧上朝,照旧下朝。只要旁的官员不提,他就绝口不说此事。”
李昶小心翼翼开口。
孟庸昶这个人不是个纯臣,或许他曾经是,但如今绝不是。
人捏住了权力就舍不得放下。
倘使这一战让长平王打赢了,班师回朝后,孟府的地位就会大大不如从前。
他与长平王是政敌,又怎么会让长平王赢。
孟琼没有再说话了,她与这位父亲交集并不多。母亲生下她死了以后,孟府就视她如邪物。后来姑母在大火中为救她丧生,孟庸昶就更加不喜欢她,索性将她扔出了孟府,任由她自生自灭。
是她自己坚韧,才活了下来。
长大以后,她曾试着和孟府和解。孟庸昶也渐渐接纳了她,可对于她这个爹心裏到底想些什么,孟琼如何也猜不透。
外头传来小二招呼客人的声音,殷勤地推荐着菜名,靴子踩在隔板地面的声音魁梧有力,孟琼眼睛看不见后,耳朵越发灵敏,在听到冷冷地一句,“别聒噪”后,她皱了皱眉头。
“大兄?”
李昶一怔,“你是说孟获?”
“这个声音就是我大兄,还有,你听,聂芳菲?”孟琼站起来,扶着桌子往墻边走,整个人贴在墻边听。
李昶平时最在乎自己的仪态,却也跟着孟琼起身,贴耳在墻边,刚站稳,就听到了女子的一声娇笑,“不过是同屋罢了,将军脸红什么?”
再接着又是几声嘤咛声。
同时又伴着男子的闷哼声,“聂芳菲,你做什么?”
“脱将军的衣服和我的衣服啊。”
聂芳菲丝毫不在意,只是继续笑。
……
李昶和孟琼听得瞠目结舌,面红耳赤。
孟琼听不下去了,总觉得偷听自己兄长的**怪怪的,索性又摸摸鼻子摸索回自己的榻前。
李昶很理解孟琼的心情,任凭是谁,也不会想偷听自己兄长干那事。
他的地铺此刻就在离孟琼两丈远的地方,听了孟获和聂芳菲的床笫之事后,作为一个正常男人,他很难不多想。于是干咳一声,“我去给你再买些药,桌子上还有糕饼,你吃点就先歇息。”
孟琼这些日子跟李昶在一起待着也习惯了,“嗯”了一声,嘱咐他路上小心些,便任凭他出去了。
李昶出去后清了两下嗓子,耳根略有些泛红。暗嘆自己胡思乱想的同时,又忍不住想,他们如今日日处在一起,孟琼又绝口不在提周誉,假以时日,自己终有一天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她的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