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肉计么?”
“算了吧。”
周誉并不想用这一招对孟琼,
从她差点死在沈遣的那一刻起,他所有经历的就都是咎由自取。
陈直说不动他,
只好带着大夫一道儿出去。偌大的房间内只留下了周誉和孟琼两个人。
她身上大婚时候的喜服已经被丫鬟帮她换下来了,
如今只穿着青绿色的裙裳。
他刚刚身上还没吃解药,昏沈得厉害,许多想求证的事情也一直没机会求证,如今吃了解药,
倒也舒畅多了。
孟琼上裳系带系得不是很紧,
周誉盯着她这一张熟悉的脸瞧了片刻,
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掉下悬崖那一日,
他还记得她的身上有很多刀伤。
他只是将她左臂和右臂处的布料往上拉了拉,
果不其然看到的都是已经愈合了却仍旧存留在肌肤上的伤疤。
周誉的动作很轻,但再轻再柔,
还是弄醒了一直在昏睡中的孟琼。
“李昶……”
孟琼喃喃叫了一声李昶的名字,可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周誉。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
于孟琼而言就好像是一场梦。她看了周誉一眼,
坐起身,
脑子还不太灵光。她看了一眼自己在的地方,
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存了一丝侥幸,
也许,真的只是一场梦,也许李昶还好好的。
可周誉手臂上刚包扎的伤口还很显眼,她又没有办法忽略,如果喜堂上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的胳膊上又怎么会有伤口?
“李昶呢?”
她抬手扯住周誉的衣裳,
询问李昶的踪迹。
她眼神殷殷,
带着期盼。从前这样的眼神周誉也见过,但每回她流露出这样的眼神都跟他有关,可如今,却是为了李昶。
周誉没有拨开她的手,只是坐下来递了杯温水给她,“醒了先喝点水。”
“他人呢?”
“周誉,你告诉我。”
孟琼没接他的水,只是继续红着一双兔子似的眼睛望着他。
周誉吸了一口气,将水杯攥在手裏,过了许久,才道:“他……死了。”
这三个字听起来不轻不重,但是却抹灭了孟琼心裏最后一丝希望。
她心裏凉了半截,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人的大悲之下是无甚话可说的。
孟琼静默了许久,抓着周誉衣角的手一点一点松,“周誉,你能出去一会儿么?”
她并不想当着他的面哭出来。
“那你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
周誉也随了她的意,听她此言,缓缓起身,临到门口前,还是不放心地看她一眼,“我在门口守着你,你要是有事,记得叫我。”
孟琼点点头,没再说话。
周誉走了出去,替她关上门,然后独自坐在了门前的臺阶前。孟琼见周誉走了终于忍不住抱着膝盖哭了出来。
“王爷,这……”
王洛之听到裏头的哭声,欲言又止地看着周誉。
“让她哭吧。”
周誉听着她的动静,突然想起当年母后死的时候,那个时候他就如同如今的孟琼一样脆弱。最脆弱的时候,不争气的想法就是希望这个丫头能回来陪陪他。
当然,他知道此刻孟琼并不怎么需要他,可他在此处坐着,守着她,便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