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的面具是小猪哎,真好玩儿,可以给我看看嘛?”
得到清瑞的应允后,她正要伸手去拿,只听身后一声男音从嘈杂的叫卖声喧嚷声中传到几个人的耳朵裏,“长宁,不得无礼。”
众人向桥下望去,入目的是一拢白衣,裁剪合体,玄纹云袖,虽然被面具遮挡了真容,但是裸露在外的肌肤白皙光泽,风光霁月,不用猜一定是个英俊公子。
姜凉透过身前交错行进的几个行人一下子就捕捉到男子那双锐利的双瞳,不禁心头一震,顿时眸中生寒,心跳如雷,指尖在不停地发颤,划过的衣襟处都透着冰冷。
这个声音、这双眼睛,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是他……”
男子停住脚步,边恭敬地向姜凉她们赔礼,边示意黄衣女子收敛行为。
黄衣女子张口想要辩解一番,刚刚吐出个皇字,就被男子凌厉的眼神震慑住。女子自知失言,登时瘪了瘪嘴,乖巧地向男子身后躲藏,像洩了气的皮球不发一言。
男子作揖致歉,“家妹自小贪玩惯了,刚才的事多有得罪,冒犯之处还请姑娘见谅。”
清瑞作为事情另一个主要人物,这时听到了对方的道歉,稍显局促但还是安静回礼。
风波过去,桥上的两拨人相向而行,重新投入各自的路途。当姜凉和那个白衣男子正好擦肩而过的时候,系着面具的带子不合时宜地松散开来,乌黑的发丝被晚风吹拂着,在明月般的脸庞前飘动。
与此同时,身旁的男子下意识用手抓住下落的狐貍面具,抬眸一刻恰恰与对面的少女对视,眼睛裏流露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两人相视,奇妙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流转,良久无言。
“姑娘,你的面具。”
男子轻轻地把面具递过去,姜凉回神缓缓抬手,用手指前端逐渐捏紧面具的一根细带,用力一拉,面具瞬时间从男子手中滑落,垂到她的身侧,“多谢公子。”
姜凉重新戴上面具,挡住男子看似炽热的视线,眉头微皱抬脚想走,“姑娘,我们后会有期。”
心中的波澜剎那淹没了愉悦的心情,“世事无常,任谁都不会知道下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有期还是无期,缘分使然,公子就莫要在意了。”
说罢侧身对一边的于听眠说,“阿若姐姐,我们走吧。”
看着少女婀娜嫔婷的背影,坚定而又清冷,男子低声笑了一下,眼神裏闪过一丝痛楚,如黑曜石般透彻的眸子,溢出些许无奈。
他抑制不住跳动的心喃喃自语,“如今在我眼前真实的你,怎么能让我不在意呢。”
他的姑娘,脾气向来倔得很,当下再见还真是映照那句恍如隔世。
“先前听闻未来嫂嫂的美名长宁早就想一睹芳容了,果然如夫子说得那般美人如画,否则也不能让皇兄你日日魂牵梦绕,破天荒的乔装改扮允我出宫,就是为了今夜装作偶遇和嫂嫂见面搭话。思妻心切的皇兄,你看我都为你做到这份儿上了,你不得——奖励奖励我啊?”
长宁眨着灵动的眼睛凑到男子跟前,双手捧到胸前做出一副讨要状。
男子含笑不语,手指蜷曲轻刮了下她的鼻尖,“知道了,贪嘴的小馋猫。”
长宁听到自己皇兄的话后欢欢快快的一蹦一颠往前跑去,跑之前不忘吩咐男子身后的侍从,“刘榭!任务完成!我们回宫吃糖醋鱼咯!”
“是,公主。”
长街尽头,清瑞迈着碎步跟上姜凉的脚步,“小姐你听,不知哪位正思念心上人的姑娘在唱曲儿呢。”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
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