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冬天的水太冷,请等到春天再死去。
我是一个已故的灵魂,巧合的被安放在了八音盒裏,不知道是什么未了的心事让我拥有了改变时空轨迹的能力,于鬯的眼泪将我唤醒可她并不知道我的存在。
于鬯祈求着回到过去,那份力量能撼动山河我也为之动容,窃听她的内心过往我才知道眼前的这位少女心思和大海一般。那个追着哭喊的人叫文摅,听于鬯说是很爱很爱的人却将她伤得很深,于鬯最后说不再喜欢是违心话,说出口的那一刻她在心慌。
让于鬯放弃世界的事情再次发生,有了前面的改变这一次应该可以助她圆梦,兴许我的灵魂也可以获得摆渡。
这一天天气很冷,南方的天气少有4摄氏度以下的,虽是无形之物的我也跟着人们瑟瑟发抖。医院裏人流量大暖和一些,文摅和于鬯各自做着本分工作,同事们多少知道二人的关系有的热烈鼓掌有的不反对不支持,唐即那个鬼马精灵的倒是成天调侃于鬯。我看见于鬯路过时朝文摅看了一眼,隔着口罩都能看出笑意,只能感嘆这世间竟还有这般纯情的人。
在于鬯还没窒息之前,我问过她一个问题:为什么要在冬日死去。于鬯只说她等不到了。跟在于鬯身边的这半年裏,我好像找到了答案。
感知着周围的一切,我看见文摅正和护士站的同事说着话,于鬯的记忆裏没有这些内容所以我也不知她们具体交谈的内容。根据于鬯所说,五分钟之后将发生改变她一生的事情,我没有能力阻止只能期待着有所改变,过去的这半年裏与于鬯记忆裏的近乎相反,希望这次也是一样。
还有十秒,我已经看见男人走近文摅张口大骂,文摅提高声量让男子冷静,一边眼神暗示同事叫保安。于鬯诉说这段故事的时候是笑着的,她说文摅在工作上永远都是当机立断果敢又勇敢。我移近些听他们的对话,抬头看了看时间,还有30秒于鬯就要来了。
男子情绪很激动,言语上也是偏激,我仔细听才听清楚他的话:为什么切我老婆的子宫,我都没签字你们怎么可以动手术,你们医院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
周围的人围观的围观,不围观的快步走过免得引火上身。男子抓起站臺上的签字笔往文摅身上扎过去,我站在男子的这一边,清楚的看见于鬯飞奔过来的身影,着急的将文摅拉到身后,文摅的手腕肉眼可见的红了一圈。我稍微挪了挪地方,站到中间看打斗过程,于鬯在描述这裏的时候很是后悔,眼裏还带着愧疚。
男子从衣服裏拿出水果刀直直捅过去,三人靠得很近若是视线偏差一点也看不见水果刀,文摅被推开脚上没站稳摔倒了,于鬯挡住男子的手击打手腕,男子急红了眼狂躁的胡乱挥舞。记得于鬯说过最多的就是医护人员不应该还手,这次我看见于鬯极力的抵抗没有攻击的动作,原来再来一次真的会不一样。
“于鬯!”我听见文摅大喊了一声,只见刀已经插进男子腹部,从我的角度看应该只有0.5厘米,而之前是两厘米。男子将刀直逼于鬯小腹,出于防卫的反抗却失手弄伤了患者家属,于鬯说这是不允许的,就连于鬯自己都认为自己有错,千夫所指时又如何为自己辩解。这一次于鬯控制住了力道,没有红了眼睛没有泛起杀心。
保安赶到控制住男子,这裏是医院男子不会有生命危险,我才明白于鬯所说的人性原来是这样,如她所说的一般荒凉惨淡。文摅抱紧于鬯,拼命的拍着她的背,“这不是你的错,我们是正当防卫。”于鬯木纳的点点头,很吸一口气后问文摅有没有受伤,目光还是紧紧盯着男子的方向。
我也在看热闹,和周围的人一样只关心谁会成为舆论的风口浪尖,不出意外的话会和从前一样。现在还不能理解于鬯当时跟我诉说的被丢弃的感觉,扫了一圈周围人的表情,大多数都是好奇,殊不知这平常的面容下藏了薄凉的心。
高层领导快步走来,看了一眼男子的伤和男子协商,几人跟着他一道上了楼。我也跟着进了电梯,于鬯到表情比刚才平静了许多,文摅还是紧紧握着于鬯到手没有放下,看得出来这一次文摅很爱于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