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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入v四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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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入v四合一

禾雀心疼地握紧她的手,

又气又恼。

“该不会是图钱吧?”

突然而来的变故令众人都茫茫然。最初的茫茫然散去后,理智开始回归。

众人思考起姜桃问出的问题。

山矾想到图财这一层,连忙去小厨房的竈后查看。

那是他听禾雀之令,

替姜桃存放银两的地方。

鸢尾也连忙跑去姜桃房中,在书桌底下摸索出一沓银票和房契。

房中首饰也俱在。

“……看来不是图钱。”检查完钱帛财物之后,

众人哑然。

不是图钱,

那难道是……

禾雀皱紧了眉,心头升起上担忧和愤怒。

她遣走了其他人,

然后问道:“小姐,

那人有没有对你做过……”

禾雀气势汹汹,问到此处忽的一顿,换了个委婉的说法。

“他有没有对你做过什么无礼的事?”禾雀紧张地瞅紧了姜桃的脸色。

姜桃脑海中一片混沌,

她迷茫地摇了摇头。

但很快又想到了傅染在床上吞咬她嘴巴的场景。

姜桃一下慌张地捂住嘴巴。

他会在她唇上不客气的来回逡巡,勾她的软舌,吮她的唇角。

情至深处,

张开的大手还会满是侵略的插入她的发丝。

粗野却小心又珍视的固定住她的脑袋迎合自己。

有时凶得像兽,令她溢出些可怜的哼唧。这时他便会放缓一些,

轻柔一些。

让她觉得自己是被护在掌心那般珍爱的。

当初的甜蜜感觉随着回想涌了上来,

可是眼下的情景又让这些甜蜜染上血色心惊。

禾雀一眼看出端倪,追问道:“他,

他亲过小姐的嘴儿?”

姜桃不安地鼓着眼睛点点头。

禾雀气得跺脚。

她急得转了两个圈儿,又委婉试探道:“那他有没有对你,有没有……”禾雀担忧的直皱眉。

“就只亲过嘴儿,没有别的了。”姜桃连忙摆摆手,

慌张道。

禾雀这才稍稍放下心。

但是神经依然紧绷。无论如何,

都要提防那个骗子。

最后一点残阳缓缓落到山后。

姜桃瞧着暗下来的天色,想不明白。

他为何要假冒赵侃来骗自己?

所图为何?

这几个月的一切难道全部都是假的吗?

思绪纷乱,

心绪杂然。不知道为什么,她心裏很紧张。越来越紧张。紧张到呼吸也紧了起来。

姜桃紧蹙眉头呆坐在暗影裏,昏沈,想起身,却身子不稳,一头栽下了美人榻。

“小姐!”

姜桃在闭眼前看到禾雀一脸惊慌地唤她。

背后映着血红血红的残阳,像张开血盆大口的兽,要涌过来一口将她吞掉。

姜桃心口一窒,便跌入沈沈黑暗,什么都不知道了。

「“好漂酿啊,阿英奶娘。”一个玉雪团子望着眼前红红粉粉的飘摇薄绸拍手。

她嗅嗅鼻子,头上金步摇叮当响,“香香。”胭脂水粉的香气传来,她不由得阿嚏一声。

阿英擦擦眼角,握着奶团子的小手道:“以后都这样香香,好不好?”

奶团子仰起小脸,圆圆的眼睛开心地瞇起,透出一股天真憨态。

“好~”三四岁的模样,正是好哄骗的年纪。

“那,咱们来捉迷藏?”

远处角落站着个独眼的瘦汉,唯一剩下的那只眼只成一条缝隙,像蛇信子似的缠向这边。

阿英一个哆嗦,红着眼蹲下对小女孩道:“谁赢了,就给谁买香香。”

“买香香!”奶团子开心地转个圈,开始踉踉跄跄搜寻着躲藏的方向。

小腿短迈向柱子后方。

房门唰的一下被关上了。红红粉粉霎时不见,只留一片沁人心骨的漆黑。

喘不过气。

“乖囡!”阿英一声凄厉地呼喊被重重关在门外。她似乎被人捂住嘴巴拖走了。

奶团子害怕地转过身,圆圆的眼裏涌上两包惶然的泪花。

一个身影向她压迫着缓缓走来,细瘦的影子被拉的越来越细,越来越长。直到将她完全笼罩。

猛然间,一个漆红漆红的麻袋罩住了她的脑袋。

紧接着呼吸一窒,仿佛泥沙入喉,肺部撕裂爆炸。

“就快好了,就快好了。”

好似黑白无常拿着写着“一生见财”和“天下太平”的白幡在她耳端轻唤。

下一瞬,长丝触角的恶鬼流着涎液剖开了她的胸腹。

汩汩鲜血从奶团子口中留出,她脑袋一歪,面部红肿黑紫,睁着圆圆的眼睛,若无生气。

这奶团子的脸,居然一下变成了姜桃的模样。」

……

几日后,清晨。

“姜小姐好些了吗?”

赵侃从城中搜寻归来,放下挂刀问道。

“已经可以下床了。”禾雀餵好了鸡鸭鹅,擦擦手答道。

鸭鸭、白哥儿、松子乖乖吃着食,仿佛知道这几日的低沈气氛一样,既不乱叫,也不扑棱着翅膀打架了。

“还是没消息吗?”禾雀问道。

赵侃接过茶杯,郑重道谢后方才接过道:“没有。”

赵侃肃然的面庞之中也涌上一丝奇怪,“此人仿佛就此蒸发了一般。”

“包括你们说的他那个表弟、那位友人,全部不见丝毫踪影。”

“城中也打听不到有关此三人的任何消息。”赵侃沈吟。

他派人搜遍了仙泽全城,甚至连周边城地和京中都撒了网搜寻,可是就是没有找到半个人影儿。

这不对劲。

若是一般的骗子,怎会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能将一切行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全部抹去的,只怕不是一般人所为。

“小姐,天凉了,盖上些毯子吧。”

见姜桃出来,禾雀连忙撇下这边过去,抬手将鹅绒团子放在姜桃怀中。

姜桃垂眸瞧着鹅绒团子,慢慢将其收紧在怀裏。

好几次,她都是因为要找鹅绒团子而误入了傅染房中。

现在细细想来,他从一开始对自己就不是那般温善的。

那些凶蛮黑心的时刻,其实早已昭显了骗子痕迹……

只怪后来的蜜语温存都太真了。她才被甜蜜冲昏了头。

他不惜演到这种程度,究竟为了图什么?

姜桃想了几日,也没能想明白。

可是无论如何,她都想知道答案。

傅染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从那天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所以他说的“等我回来”也全是演的吗?

姜桃吸了吸鼻子。

赵侃来的第二日,姜晋便也风尘仆仆赶了回来,证实了赵侃所说的一切。

先前的阿染,根本不是赵公子。他从一开始就在骗她。

“小姐,别想了。”

禾雀给姜桃拢了拢外袍,柔声道:“那人的事就当过去了,咱们的日子还得往前看。”

这几天禾雀也是自责不已。

如果不是自己当初识人不清,有意考察撮合,小姐或许不会落得今日这般伤心的境地。

那人?

姜桃眨了下眸子,是啊,她连他真正叫什么都不知道。

自己可真笨。被人耍弄了还不自知。还为此大病一场。

以往丰腴白嫩的脸蛋眼见着蜡黄起来。

禾雀转移姜桃的註意力道:“一会儿炖盅血燕给小姐吃好不好?”

“对了,小姐今日没再做那噩梦了吧?”禾雀又想到了什么,关心道。

从那日晕倒后,许久没做过的那个噩梦便又出现了。

那个从小到大一直缠着姜桃的噩梦。

“什么噩梦?”山矾正好过来拿花种,顺口搭话问道。

“就是那个红麻袋。”禾雀瞅他一眼,小声提醒。

“哦哦。”山矾摸摸脑袋恍然想起,大剌剌道:“就是那个三四岁小女孩被红麻袋蒙住脑袋扔水裏那个啊?”

山矾说得大意,禾雀连忙在他脑袋上招呼一下,示意小点声。

“都说了是噩梦,干嘛又提起的这么详细。”禾雀训他,“还嫌小姐不够烦心啊?”

一旁的赵侃却不妨听了个清楚。他突然放下茶杯。

“三四岁小女孩……红麻袋?”稍一侧头,探究的目光便一下严肃投了过来。

“姜小姐可否详细说说?”赵侃起身过来,身影拢在姜桃右方,刚好为她遮住了袭来的凉风。

禾雀想拦,姜桃摆摆手道:“无妨。”

“赵公子这几日也帮了我们不少。”

姜桃冲赵侃扯出一个礼貌的笑容,将噩梦讲给了他。

每次梦中惨死的小女孩,最后都会变成姜桃的脸。

听到这裏,赵侃突然冷不丁道:“姜小姐身上可有什么印记?”

“诶?”赵侃突然问出个不相关的问题,姜桃一楞。

随后有些慌张地摆手道:“没,没有。”

见赵侃仍旧皱着眉,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姜桃颇不自在地将发丝捋到耳后,别开脑袋回避道:“禾雀,这几日园地打理的怎么样了?”

姜桃岔开了话题。

见她不想继续,赵侃便也不再追问。

不过他仍旧紧皱眉头思索着什么,而后一抱拳,道:“在下有事出去一趟,小姐若有吩咐,唤门口的随从便可。”

说罢便匆匆离去了。

姜桃这才松了口气。

“小姐你看,金虎山矾他们已经按照以往惯例,准备在园子种上兔耳花、洋樱草和香雪兰了。”禾雀回道。

“这可是小姐最喜欢的冬季花草。”禾雀欢快地指着园子重新垦地的景象。

看着焕然一新的花丛,姜桃也深吸口气,给自己暗暗鼓了鼓劲儿。

这几日有些事情她虽没想明白,但是接下来要做什么却是想的一清二楚。

姜桃抿唇摸了摸怀中的没骨钉,默默在心中勾勒着上面繁覆的花纹。

她心中有一个猜想,目前还不敢确定。

……

姜晋在仙泽城中遇到了赵侃后,便匆匆赶回了花房。

赵侃不在花房守护,他便要赶快回来。绝不能再放妹妹一个人了。

假赵侃的事情对姜桃打击甚大,姜晋这个做哥哥的看在眼裏,自是心疼万分。

姜晋将购置的物品匆匆交与禾雀,便来到姜桃跟前。

他变戏法般的拿出一个糖人,哄她道:“阿夭,瞧,兔子糖人。”

姜晋将糖人晃了一下,小小糖渣甩到了姜桃眉尖上。

姜桃不自觉地皱了下眉。

姜晋见她皱起眉,以为她还在为假赵侃的事情而烦心。

于是蹲下身子语重心长道:“阿夭,他走了才好。”

姜晋握住姜桃的手,开解道:“他定是发现自己被揭穿了,才回都不敢回来了。”

“这样也好。”姜晋道:“这种骗子、混蛋,最好再也不要在阿夭面前出现。”

姜晋心中愤愤,但不敢表露出太多,怕又勾起姜桃的情绪。

但他说完,又暗自后悔。就不该再提起那个人。

“阿夭,你瞧,我还买了酒。”

于是姜晋献宝的拿出一坛酒,岔开话题。

小小酒坛十分精致,上面刻着漂亮的麒麟雕花。

“凉国使者入京以来,两国关系松了不少。”

本来由于大托这边看管不利,导致质子在大托失踪,凉国是准备就此兴师问罪发动战争的,两国关系一开始非常紧张,危机一触即发。

可是先前突然又有了质子自己假死出逃的线索,由于种种迹象显示是质子本人所为,凉国也便不再占理,没了兴师的理由。

只得派出使团,给三个月的时间,督促大托尽快查清真相。

自使团进京之后,两国关系也由此得以暂时缓和。

因此商人们嗅到气息,在关系松缓的边境之地也会偷摸搞些越国生意。

姜晋拔开红布酒塞道:“卖酒的说,这是凉国特产辣酒,和咱们大托的完全不同风味呢。”

姜晋闻了闻,果然辛烈。

“哥哥知道你爱喝酒,特地买回来给你尝尝的。”

姜晋唤禾雀拿了酒杯,但只倒出了一点点,嘱咐道:“不过,可不能多喝。”

一边递给姜桃一边念叨个不停。

姜桃瞧着麒麟雕花的精致酒坛,侧眉怔怔。

她仔细打量了一番,缓缓接过酒杯尝了一口。

果然。

是她喝过的。

他的朋友墨公子送来的酒。

一些这几天一直盘旋在心中的片段,在姜桃脑海飞速串联。

这凉国特产的酒,让姜桃心中已有的猜想更浓了几分。

平日裏她虽不爱闲思,可并非真的脑袋空空。

一旦遇到要紧事,再加上又苦思了这几天,怎么也能嗅得些蛛丝马迹。

姜桃握紧酒杯,再度思量起来。

凉国的国之徽兽便是麒麟。

他的没骨钉上面雕刻的是杂了金霓的麒麟。

他的朋友墨公子送来的酒是凉国特产的麒麟雕花酒。

他在花楼一眼便认出凉国之花马利筋,马利筋素来有麒麟之血的别称。

他用来疗伤的鹿活膏,也是凉国特有的药。

一切蛛丝马迹都指向凉国。

若假设他是凉国人,那他在大托消失得如此彻底便也都可以得到解释了。

而自己呢,怕只是他在大托的一个插曲,一个消遣而已。

姜桃扔下酒杯,心裏说不清什么滋味。

但她想到阿娘曾经说过,受了委屈生闷气是最无用的。

有帐就该一五一十的当面算清楚。

这世间最没当担的怂货孬种,才会不说清楚便结束一段关系。

有气就要生到惹你生气的人面前,有伤心愤怒就要让伤你心惹你怒的人知道个清楚。

把该说完的都说完,该讲清的全讲清,然后离开。

不然的话,心裏永远会有一根刺,一团气,只要想起来就刺的不舒坦,憋屈的难受。

姜桃深吸口气,握起拳突然抬头道:“我要去凉国。”

粉唇紧紧抿起,目光坚定。

姜晋刚喝进去的一口酒,闻言直接全喷了出来。

“什么?”姜晋擦擦下巴,不可置信瞧向姜桃。

只见姜桃鼓起两腮,一脸严肃,不似玩笑。

姜晋慌道:“阿夭,眼下两国边境虽有所松缓,但全赖凉国使团还算安稳之缘故。”

“待使团调查质子之事的时间一到,两国十有八九要打起仗来。”

“这时候怎能去凉国?”

作为大托人,在这种时候去凉国,可谓羊入虎口,日后定然危险重重。

“再者说,咱们也没有通关的路引文蹀,私越边境,不是送死吗?”

姜晋急得站起身来。

姜桃见姜晋急得直冒汗,冷静下来眨巴眨巴眼。

她蹙眉思索了会儿,缓了缓仰头道:“晋哥哥,我说笑呢。”

一扫先前的严肃小模样,转而拉起姜晋的手,没心没肺地晃了晃,冲他扯出一个鬼精灵的笑。

跟小时候撒娇时的模样并无二致。

姜晋瞧着,迟疑着稍稍放下心来。

“阿夭,莫再乱想了。”姜晋将她揽在怀中,道:“你还有我。”

“京中家产都已经要回来了,等你身体好点,哥哥就带你回咱的家。”

姜晋摸摸她的脑袋,望着她道:“咱一起长大的真正的家。”

提到京中的家,姜晋眼角不由得亮起些闪烁。

姜桃在他怀裏蹭了蹭脑袋,半晌,也带着闷闷鼻音“嗯”了一声。

……

晚饭过后,姜桃唤来禾雀。

“禾雀,晋哥哥的冬衫做好了没有?”

禾雀烘好手炉,放进姜桃被窝裏暖着,回道:“灰色那件早做好了。”

“水蓝的那件也差不多了,锁个边就成。”

“将做好那件拿来我瞧瞧吧。”

姜桃摘了发钗,侧侧脑袋弯眸道:“我想在上面再迭层纹。”还顺势抬手比划了比划。

见姜桃今日话多开朗起来,禾雀也喜的不行。

“小姐这是怕冬衣不够厚,晋哥儿受风吗?”

禾雀笑道:“小姐放心,晋哥儿身子骨好着呢。”

“咱们这些人裏面啊,就属小姐最害冷了。”

“这才刚入冬,其他人还用不上棉衣呢。”

禾雀笑盈盈的绉好被子,回房拿了灰色冬衣过来。

姜桃展开棉衣比划着针脚,见禾雀一直不走,思量了思量,又道:“禾雀,咱俩比赛吧?”

乌溜溜的眼珠一转,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禾雀见她兴致高,自然开心的一口应下。

姜晋嘱咐她今晚看好姜桃,禾雀还以为是小姐又伤心难过了呢。

结果这一晚上观察下来,禾雀觉得完全是晋哥儿想多了。

她跟姜桃一起长大,最是知道姜桃是个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的。

眼下姜桃如此兴致,不像假的,想必是下午的劝解起作用了。

禾雀想,时间最是这世上好用的东西,这都大半个月过去了,也是该迈过这一茬了。

“那,谁都不许偷看!”姜桃兴奋地握起粉拳道:“咱们各自在各自房裏绣迭纹。”

“手慢者输,输的人……就罚她清理矮窝棚十天!”姜桃拍下小手,眸子弯起。

“好!”久违的欢快氛围重新回来,禾雀一瞬间有种想落泪的感动。

她连忙侧过身擦擦眼角,笑着应下。

“那就开始咯~”姜桃将禾雀推出房门,连忙拈起针线。

等长长的影子完全消失在门窗处之后,姜桃放下了针线。

她朝寂静的窗外瞧瞧,微垂下小脑袋,无声嘆了口气。

“对不起,禾雀。”

“对不起,哥哥。”

姜桃整理好情绪,抿抿唇,小脸浮上坚定倔强。

她简单收拾好包袱,换上了那件灰色男子长衫,悄悄出了花房。

他当初既能潜到大托来骗了自己,那她就也能潜到凉国去找他算账。

如果就这样算了,抹过去了,那这算什么?被耍得团团转的阿猫阿狗?

既要一刀两断,怎能连刀都不出就缩进壳裏?

阿娘教她的,从来不是这样的道理。

姜桃一路折了些花花草草塞进包袱,小小的身影渐渐和月色融为一体,消失在仙泽山裏。

……

凭借着对仙泽山脚的熟悉,姜桃很快避开守卫兵溜进了山裏。

可是进到山裏之后,姜桃便完全茫然了。

除了来找膳药童子的时候进来过一次,其余时候,包括找松子那次,都只不过是在山脚边转了转。

因此姜桃对仙泽山深处的环境完全不熟悉。

她既要小心避开一些野兽,又要时刻提防两国的斥候守卫。

不多时,姜桃脸上便显出狼狈。

束起的男子发髻被横枝扯的松斜,长衫也被荆棘刮出些毛毛的线头。

白皙的小脸蛋虽在上路之时便被姜桃有意改妆涂黑,但此刻脸上的灰扑扑却不是假的。

摸索许久,终于见到一处水洼。

姜桃稍稍松口气。

有水的地方,应该就有路。

不管是两国的斥候守卫,还是想要趁机做些生意在两国往来倒卖的商人,他们穿越仙泽密林之时,一定会选择有水源的地方。

因此到了有水的地方,只要细细观察一番,便一定能找到出入行走的痕迹。

沿着痕迹往前,就不怕出不了密林了。

姜桃拿出手帕擦了擦山石,坐下揉着细嫩的脚腕。

“小心!”背后突然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带着嗖嗖风声。

姜桃吓得手一抖,连忙摸向怀中没骨钉。

她在路上挑选了许多种类的花草,有些带毒的,被她取了汁液涂在了没骨钉上。

只要能在对方身上划出一个小小的伤口,她就可以逃脱。

姜桃虽被保护着娇惯着长大,却也不是对世情完全无知的呆子。只是在被人保护着的时候,不爱动脑罢了。

眼下她知道道路凶险,要靠自己。

姜桃警惕的转身,只听嘶嘶两声,一条绿花的水蛇扭着长长的身子在她眼前吐出信子。

红色的信子僵直束起,顶端一个分岔上滴着涎水。它的七寸被一双糙手扼住,绿色身体扭曲地缠上粗壮的手臂。

姜桃头皮发麻,连连后退,脚一扭,摇摇撑在旁边山石上。

“公……姑娘,没事吧?”粗壮的手臂将水蛇往肩头框子裏一扔,利落盖上竹盖。

收拾好水蛇后,他方才转头问向姜桃。

打量了一下,根据先前的经验识出这是位女子。

姜桃楞楞迎上他询问的目光,此人脸庞黢黑,粗布麻衣。

一脸的胡茬不修边幅,细看下是为了遮盖右颊旁侧至下颌的一道伤疤。

方头方脸,身形粗大。

“……没事。”姜桃抿唇,向后挪了下身子,背后的手依旧紧握没骨钉。

“姑娘莫怕。”那人在竹箱中翻了两下,递上一处草药道:“我是来山中采草药的,没有坏心眼。”声音依旧粗哑直接。

他示意姜桃将草药涂在扭伤的脚腕处,“若是不处理,一会儿怕是要肿起来。”

姜桃接过草药,闻了闻,是丹参根,消肿治瘀的。

“谢谢。”

姜桃从自己包袱裏拿出一些夏枯草,和丹参根混在一起,涂在了脚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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