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驻南越大使柯林斯,直达吴庭艳的官邸,面见这位越南王国的首相,“吴庭艳首相,我们需要一个干净的局面。越盟的宣传机器每天都在输出保大皇帝有意进行对话,联合政府即将成立的论调。你的信源应该也告诉你了,在河内,胡志明已经把保大称为伟大的爱国者,只需要保大点头,他们就能构建一个民族解放阵线。接下来的大选,你能赢么?如果你输了?我们之前也了解到了一些不幸的消息。”
柯林斯口中所谓不幸的消息,就是吴庭艳大哥当年在北方被越盟活埋。
吴庭艳一家对越盟可以说仇深似海,一旦大选开始,国家统一,这让吴庭艳兄弟如何自处?
“法国那边?”吴庭艳张了张嘴,法国不是还留下一个军事顾问团么?而且法国一手建立了南越军队,几个师长都是亲法将领。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法国还是对保大帝念旧情,凭借多年以来在南越军队当中的根深蒂固,这件事的风险还是很大。
“法国的态度确实值得考虑。”柯林斯的声音没有起伏,“保大帝的顾问正在接触法国社会党的中间人,传递的信息很明确。无论这方案是来自越盟,还是来自我们。但我们认为,法国顾不上他,现在法国人正在非洲鏖战,至于社会党,在法国政坛有声音,但也谈不上影响全局。所以首相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比如说放弃首相这个陈旧的称呼,换成总统就不错。”
柯林斯的意思很明显,法国人施舍过保大帝,但美国没有这个义务继续施舍,尤其是保大帝还有妥协的倾向,犯了忠诚的不绝对这个错误。
吴庭艳做了几个深呼吸,显然在脑子里进行斗争,法国人毕竟刚走,阮文馨等毕业在圣西尔军校的将领还很有实力。
“吴博士,你在顺化长大,你是天主教徒,你是行政官员家庭出身。你知道这个国家需要什么。不是皇帝,不是殖民者,而是秩序。”
柯林斯的声音压低了些,“保大是个符号,而符号可以被重新定义。我们可以让他成为法国殖民者的傀儡、民族独立的障碍。但前提是——你必须先让这个符号失效。”
吴庭艳的呼吸平稳了些:“您的意思是?”
“公投。”柯林斯说,“一场干净的公投。不合时宜的封建君主还是让人民说话的共和,让人民选择。我们会确保流程……严密。媒体会配合。我们控制的越南语频道会提前一周播出专访。到时候,保大帝还在深宫,而你的人民会走上西贡街头,高喊废除皇帝。当然,我们绝对不会对保大帝怎么样,他的人身安全是必然得到保障的。”
“如果我做到了,我要成为这个国家唯一的领导者。就像是韩国总统一样。”吴庭艳趁机开价道,“我不是谁的代理人,我就是共和本身。”
“总统先生,”柯林斯第一次用了这个称呼,“美国从不背叛自己的盟友。”
柯林斯离开之后,吴庭艳立刻召集自己的亲信,制定了关于清算殖民主义余毒的计划,在立意上就绝对站得住脚。
而清算殖民主义余毒肯定不是对着法国来的,法国人已经走了,但是华人没有走。
科曼当年深受北非的城镇一体化缺少木料困扰,赤道非洲的条件太差。
所以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来到了西贡,建立了一个林业管理局来解决这个问题。然后他把这个单位直接给了华人。
后来又如法炮制,深感西贡华人富豪们对法国的忠心耿耿,又建立了一支比照常公小舅子的税警部队。打击了平川派,但又放过了一部分平川派,扶持了高地少数民族武装,又和北方的苗人勾结,林林总总做了不少事。
现在科曼拍拍屁股走了,不但他走了,法国人也走了。
这些布置当中,从民族主义角度上出发,最站得住脚的,就是把越南人民的财富从法国代理人身上夺回来,稻米和木材是南越出口的重要组成部分,原来都是华人的,现在该让越南人尝到好处了。
在第二天,吴庭艳以首相的身份通过政府决议,撤换了由西贡华人家族推选的林业管理局局长,开始了清算殖民主义余毒的第一步。
“真是人走茶凉,本来我们只是分担风险,转移了流动资金和一部分产业。现在看来,法国人说得对。一旦他们走了,吴庭艳一定会打着民族主义旗号,拿走我们的财富。”
剥夺林业管理局就像是一个信号,给仍然留在西贡的华人富豪们一个警钟,这只是一个开始,随即吴庭艳又复制了科曼曾经做过的事,扫黑除恶,这一次倒霉蛋仍然是平川派。
西贡市区,吴庭艳调集的部队摧毁了平川派武装的据点,平川派军营的驻地也被吴庭艳的部队包围,要求平川派军官接受吴庭艳的改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