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给法国舆论的塞钱的法郎攻势,当然还是有闲钱,并且乐此不疲的科曼来完成的。
效果非常好,法意两国都通过企业参展以及舆论报道,把这个原本不重要的国际展会提升了一个台阶。
在波兹南国际展会热度空前,不明所以的波兰政府还觉得是好事之际,采盖尔斯基机车车辆制造厂的工人阶级,在不明原因下觉醒了。
大批工人堵住了厂长办公室的大门,要求退还政府已经答应的,但是迟迟没有实际行动的奖金所得税退款,工人们人潮涌动,彼此之间互相加油打气,等着厂长办公室的代表们取得成果。
厂长办公室当中,工人代表科普夫斯基在厂长贝多尔丘克面前,义正言辞的提出了工人们的合法诉求,“厂长同志,政府之前已经下发文件,结束了奖金所得税的政策,为什么迟迟不执行?一万六千名工人的劳动所得,就没有一个结果么?”
“科普夫斯基同志,厂里有困难。”贝多尔丘克皱着眉头,对几乎是突然出现,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的工人运动满怀忧虑,耐着性子解释道,“你是不是过于高看了我的权利?这是一万六千名工人的奖金,你认为,我可以说退还就可以退还么?或者说,你认为我能把奖金变出来?”
在贝多尔丘克眼中,不说科普夫斯基无理取闹,但这么大的事根本不是他说的算的,更何况退还奖金已经是工人们的要求当中最简单的部分。
其他的要求包括但不限于,要求恢复一九五三年前与定额配套的、报酬更合理的工资计算系数。目前每件产品的支付单价过低。停止强制扣缴战后重建的“爱国贷款”。
工人认为政府一面削减退休金,一面又无休止地追缴这些费用,侵犯了他们的生存底线。
要求当局解决极端拥挤的居住条件,波兹南住房缺口极大,许多工人住在工厂宿舍,并要求工厂诊所能提供更充足便宜的药物。
这些问题当然都可以解决,但是他这个厂长无法解决,需要更高一级的干部来解决。这些工人现在堵在厂长办公室有什么用?
至于贝多尔丘克本人,他不想让上级知道这件事,一旦引起上级的关注,不管最后出现什么解决方案,他本人都会因此受到影响。
因此现在贝多尔丘克面对的问题是两头堵,解决工人的要求,他没有这个权利和资金,可要是被上级知道了,他吃不了兜着走。
“是工厂有困难,还是厂长同志有困难?”科普夫斯基不为所动的反问道,“管理层对工人们的困境无动于衷,还存在克扣福利的行为,你们是怕上级处理你们的犯罪行为?”
“科普夫斯基同志!”贝多尔丘克的声音变得十分尖锐,“你这是在为难我,你明明知道,现在国际展览会开幕在即。你在这个时候煽动工人,根本就是在和外国势力勾结,反对无产阶级的祖国。”
“我们确实已经快要成为无产阶级了,什么都没有。”科普夫斯基的态度强硬,“如果是这样的话,工人们不会满意的,他们不会回到工作岗位上。厂长同志也不用对我不满,我就是一个被推出来对话的代表。”
两个互相敌对,言辞激烈的人面前桌子上,还摆放着一张波兰报纸,上面是关于波兹南国际展会,迎来了多国企业参展的报道。
两人的对话不欢而散,科普夫斯基离开了厂长办公室之后,向聚集的工人解释了贝多尔丘克的回复,很多工人听了之后情绪激动,在众多工人面前表达着对工厂管理层的不满。
目前为止,工人们的不满还是仅限于口头上,虽然聚集成了人潮,但本身并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但?那能行么?
“卡辛斯基先生,奖金还没有着落么?”希曼斯基出现在卡辛斯基这里,似乎对工厂的消息很感兴趣,他甚至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战前移民到国外的波兰人,“英国的工厂福利待遇真是超过波兰太多了,没想到一个工人阶级的祖国,工作条件却如此恶劣。真令人不敢相信。”
说了一圈国外的月亮比较圆的话,看着卡辛斯基已经浮现出来怒气的脸色,希曼斯基笑容深不达眼底,“其实,在英国罢工是很常见的事情,我却不知道为什么在波兰,工人们不敢说出自己的需求,让政府知道。”
“波兰和英国能比么?英国是老牌帝……工业国。”卡辛斯基瓮声瓮气的回答。
“这是制度问题,工人也缺少反抗精神。工人们的问题,只有让政府高层知道,才会得到解决。”
希曼斯基诚恳的说道,“我想现在华沙也不想看见,在国际展览会将要举办的当下,这里最大的工厂却出现了令人担心,甚至可能会让政府蒙羞的社会运动。”
卡辛斯基没有回答,回到家中辗转反侧,却一直无法入睡,心中总是想起希曼斯基的话,最终伏地起身,离开了简陋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