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在季随安家里见的一面太突然,她光顾着紧张了。
加上那一次的安琳女士衣着打扮过于平易近人,全然没有今天这样金装玉裹珠光宝气的模样,以至于雪愿眼熟半天愣是没认出来。
导致她一而再再而三地陷入这样的尴尬境地。
不,不对。
上次和这次根本没有可比性。
上次是普通朋友偶遇父母,这次直接就是小情侣被迫见家长了!
这个认知一起,雪愿登时倒吸一口凉气,一时无措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才合适。
“阿,阿姨,对不起,我一时口快......”
“没事没事。”安女士笑得可开心了,摸摸她脑袋:“早晚也是要改口的,就当提前适应了。”
雪愿觉得自己现在的笑容一定僵硬得要命,还好季随安及时上前把奶茶给她,人也趁机挡在她和安女士之间。
话题被他带到了一个不痛不痒的方向,雪愿躲在他身后终于可以缓口气,脑袋抵着他的后背,心情是欲哭无泪。
第一次和男朋友出门约会就被家长逮了个正着,就问还有谁比她更有运气的吗?
最后两对耳环的账还是安女士一起结的。
因为父亲离世早,白馨在她很小就带着他搬离了老家,雪愿自小就没怎么跟长辈相处过。
导致如今一面对长辈就紧张得像只鹌鹑,束手束脚,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做才是最应景最正确。
安琳女士太热情了,结了账还要陪他们一起去逛,一定要给雪愿买两件裙子作为今天巧遇的见面礼。
雪愿被安女士挽着手迈上电梯,一边浑身不适应,一边又深感受宠若惊,无比亲切,甚至有种想哭的冲动。
原来被长辈挽着手逛街是这样的感觉,连白馨都没有这样挽过她。
季随安从陪女朋友逛街的男朋友沦为了女朋友和母上大人的跟班,任劳任怨跟在两人背后当护花使者。
当然也没放弃二度尝试:“妈,挽了一路了,该把雪雪还给我了吧?”
被安女士轻飘飘瞪了一眼:“什么还给你,人家雪雪有自己人身自由好的吧?逛个街都要把人拴在身边,不懂事。”
雪愿:“......”
季随安:“......”
他无奈叹气,知道雪愿紧张,便在安琳女士看不见的地方安抚地捏了捏雪愿的后颈。
不怕,我在呢。
安琳女士显然是这个商场常客,轻车熟路来到一家规模很大的门店,衣服没挂多少,主要是格调摆在那儿,不看也知道价格非常哇塞。
知道拒绝无用,雪愿已经放弃挣扎了,默默开始盘算以后正式见面拜访的时候得准备点儿什么见面礼才来得比较妥当。
安女士的眼光不是盖的,三两下挑出两款小众却又裁剪精致款式出众的裙子送到雪愿手里,像是终于得到打扮洋娃娃机会,乐呵呵把人送进试衣间。
裙子很合身,雪愿从试衣间出来亭亭玉立站到镜子前,自己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就收获了旁边一通捧场的夸赞。
“真好看,果然衣架子就是衣架子。”
安琳笑眯眯道,拐了身边儿子一下:“女朋友试衣服呢,吱一声啊,懂不懂事?”
季随安:“嗯,雪雪穿什么都好看。”
说完又被拐了一下,安琳剜他:“跟你爸学的,敷衍。”
季随安无辜啊,他可一点都不敷衍,真心得不能再真心了。
店员介绍:“这件裙子是新款,是我们品牌里最有名的设计师力作,裁剪最指向突出的就是女性的婀娜柔美,您女儿的身材比例很好,穿这件裙子再适合不过。”
女儿?
这个称呼让雪愿一愣。
意识到是安琳女士的态度让她们误会了,正想解释,安琳女士已经欣然认下了。
“我也这样觉得,那这件包下了,还有刚刚试的第一件也一起包下。”
雪愿转身进去换衣服,安琳顺手又给自己老公带了根领带,跟才注意到有季随安这个人似的,寻思道:“嗯,来都来了,也给你买两件吧。”
这浓浓的捎带意味,季随安无奈又好笑:“行,安女士破费了。”
雪愿刚从试衣间出来,就听见拿着几件男士上衣的店员对安琳女士说:“这是新款,设计简单大方,只有颜色的差别,都很适合您女婿。”
雪愿迅速低头捂住嘴巴,以防自己笑出声。
安琳女士就无所畏惧了,噗嗤一声笑出来:“快来女婿,挑挑哪个颜色?”
季随安已经很坦然地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看见雪愿出来了,学着她早上让他帮忙挑裙子那样一手拿一件给她看:“哪件?”
雪愿现在共情到季随安早上的感觉了,左看右看地纠结,抛回问题:“你觉得呢?”
季随安笑了一下,最后选了右手边那件:“就这个吧。”
安琳女士:“灰蓝色?”
“嗯。”季随安看了一眼雪愿,嘴角一弯:“和我女朋友今天发带的颜色很般配。”
吃完午饭,安琳女士就不打扰他们约会,先行离开了。
“这个周末我大伯生日,临时决定在家里聚餐,要一起去吗?”
两人单独相处时,季随安才开口:“我也是刚从我妈那里知道的,她怕直接跟你说的话,你不想去也会不好意思拒绝,所以特意让我来问你。”
“聚餐?”雪愿不确定地:“是一大家人全在到齐的那种吗?”
季随安:“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的。”
雪愿倒吸了一口气,战术性沉默了。
现在见个妈妈都让她紧张成这样,还要让她去见全家吗?
雪愿稍微想象了一下她到场可怜弱小地坐在饭桌上,被一大桌长辈小辈弟弟妹妹包围的场景
她戳戳季随安的手臂:“有点害怕。”
季随安摸摸她脑袋:“没事,那就不去。”
雪愿:“又好像也行。”
季随安笑起来:“怎么纠结起来了?”
雪愿哼哼:“丑媳妇见公婆嘛,这种场合怎么可能不紧张。”
季随安皱了皱眉头,语气夸张:“不是吧,你还丑啊?明明都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媳妇了。”
雪愿被他逗笑了,翘着嘴角,蹦跶着一把抱住他的胳膊:“还有三天,让雪老师好好考虑一下!”
季随安:“行!”
雪愿:“要是去了,你得当我小跟班。”
季随安捏捏她的手:“没问题,做跟班这种事,哥哥最有经验了。”
最后雪愿还是没去成家族聚会。
不是她的主观原因,而是很客观的一个商稿金主爸爸突然发来消息说单子要加急,还二话不说就把加急的酬劳转过来了。
雪愿没办法,正好她也没考虑出个结果,就当老天爷帮她做决定了。
季随安只能拎着礼物和蛋糕独自回家,一开门,几个弟弟妹妹一阵风似的冲过来,没人接他手里沉甸甸的东西,就往他背后瞅。
“雪雪姐姐呢?!”
“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啊?”
“哥,雪雪没来?”
“表嫂表嫂!!”
季随安扣着小表弟的脑袋转回去:“别叫了,你表嫂有事走不开,我一个人回来的。”
啧。
没劲。
几个小屁孩儿挨个冲他投了个失望的眼神,转身摸去厨房偷吃锅边食了。
安琳女士端着一盘刚炸好的小酥肉出来了,跟季随安说:“我多做了些,你回去的时候给雪雪带回去。”
“行。”
长辈生日聚会无非就是喝酒聊天唠小孩儿。
季随安不喝酒,陪不了;也不上学了,没办法关心成绩;再者他是这一辈里唯一有对象的更没得说,全程光负责听家里长短和训娃真言了。
就是没想到一圈下来,话题还是从一个神奇的切入点扯到了他身上。
他姐突发奇想地问他:“随安,养侄女千日,用侄女一时是怎么个意思?”
她早就好奇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问,今天正好。
季随安还没开口,她宝贝女儿小贝壳就率先举手了:“我知道呀!妈妈你怎么不早问我?”
小堂妹:“行行,那小贝壳你来说。”
小贝壳奶声奶气:“那天小舅舅看见小舅妈了,不好意思自己去找她,就让我假装有丢找不到路,然后把小舅妈带到他身边。”
说到最后,还高兴地挥挥手:“小舅舅答应啦,我帮他这一次,以后妈妈再送我去给他帮忙带,他都不会嫌我麻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