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书柜顶上的一层突兀地夹着一本相册。
“那是什么?”秦鸢余光盯着问到。
漆优闻言也跟着看了过去,在看到那本与周遭格格不入,书封还很特别的扉页时,也难得楞了两下:“可能是我爸他收集的书吧,我也没什么印象,这么多年没怎么翻过……”
漆优说着便见秦鸢伸手将那本书,准确来说是那本相册,抽了出来。
第一页翻开的时候秦鸢还很平静。
一旁的漆优却闭嘴了,这画风让她觉得惊奇,像一篇旅行游记,脑袋挪过来的时候才发现上面的字迹还有些眼熟。
漆优盯着那上面清隽雅致的字看了两秒,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这好像是我哥的东西。”
秦鸢:“嗯。”
“我哥的东西怎么在这儿?”漆优小声着随即又退到一边,想起了好几年前她哥来书房勤便的次数,又见秦鸢看的认真。心中默念了一声“老哥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啥也不知道……”漆优一番心理安慰做完,随便扯了个借口离开现场。
溜的比兔子还快。
怕被她哥灭口。
漆优离开以后,病房裏只剩下秦鸢一个人,她拿着那本熟悉的相册走到窗边,翻开查看裏面的内容,跟……梦裏面的如出一辙。
秦鸢甚至都还记得段正衍是怎么写的。
她忽然想到了,很久以前自己的那些天马行空的猜测。
第一条路,
第二条路。
第……三条路。
在西临电影学院上学的那两年,秦鸢一直以为自己是走的第二条路,上天赐予了一次重来的机会,她可以和段正衍过有别于之前的人生。
男朋友就在对面隔了一条街的大学裏,他们放学一起吃饭,段正衍课业忙,但即便这样也挤出了很多时间陪秦鸢一起上课。
散步、接吻、手牵在一起指尖摩挲,到后来在校外租房子一醒来就是对方的脸,厨房裏一起熬的粥,秦鸢弹的吉他,段正衍画的画,特邀嘉宾来支持她拍的电影,圈在怀中改的剧本。
很多很多,哪怕只有两年,回忆却好像怎么也数不完。
以至于让秦鸢觉得自己走上了第二条路。
挣脱开了命运的特定束缚,打破原有的结局,生活纵然未知,但她和段正衍在一起了。
这样想来,好像是很好的一条路。
可又好像缺了什么。
生活看似顺风顺水,可,也是有牺牲的,段正衍的梦想放弃了,上辈子那些存在于秦鸢记忆中的隔阂与黯淡,于她而言已被填补。
可对段正衍呢?
从他的角度来说,并不知道自己昏迷后发生的一切,甚至在自己没醒来之前还一直挣扎在困顿的边缘。
每天面对只有生命体征显示却毫无反应的妻子,像对待一株不会光合作用的植物。
那样的茫然与无措,等一个昏迷的人,秦鸢只一个月就崩溃了,那段正衍呢?自己昏迷的这四个月,他是怎么过来的?
秦鸢想到这裏,突然又庆幸自己回来了。
前世误会自己爱而不得又怕沦陷得更深而冷淡的人,这次,换她主动靠近了。
段正衍中午休息的时候,定了秦鸢爱吃的菜回病房,把打包盒放回餐桌上余光瞥见秦鸢还靠在床头看平板上的纪录片。
唇角忍不住勾了下,段正衍将袖口翻折上去,露出的一截小臂清瘦晃眼,俯身站到了秦鸢面前:“在看什么?”
秦鸢把屏幕的界面移到他的方向,上面是一群维和队医正在维和区附近的村落裏走访帮助。
画面落进段正衍眼中,秦鸢看见男人的眸光闪了一下,须臾,段正衍略停顿了阵,开口问她:“好看吗?”
“嗯。”秦鸢点头,“挺好看的,也挺有意义。”
男人闻言轻轻点了下头,除此以外表情并无变化,秦鸢眼眸微瞇着观察了会儿,随即息屏。
论演技,秦鸢觉得段正衍不入圈真是可惜了。
但眼下她实在看不出什么,直接开口问他还有没有维和的心愿好像也不太合适。秦鸢想着,最后还是乖乖被段正衍抱着去了沙发,两人在餐桌前坐下吃饭。
秦鸢边往嘴裏扒着米饭神游天外,其实自从再次看到那本相册以后,秦鸢就想到了很多。
现在的一切都很明了。
段正衍高三那年之所以留在西临是因为漆远蓉的原因。在这之前他放弃了去北都军医大学的机会,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但每每想到这裏,秦鸢的唇角就会往下耷拉几分。
而现在,再让段正衍回到军医大学显然并不现实,于是秦鸢最近在浏览器上搜索过如何成为维和军医的方法。
在万千繁覆的答案中看到了一条还算比较靠谱的。
成为军医的方法有两条,一条是常规地考上军医大学,毕业以后在部队去当医生,另外一条就是普通医生参加军校考试,获得军籍后成为军医。
至于维和……
秦鸢只知道,能去维和的人,都很优秀。
那……秦鸢想着又抬头看了一眼此刻正把清蒸鱼块夹进她碗裏的男人,白大褂领口暂时敞开,半边袖口轻轻翻折向上贴着手肘,执筷的手指修长利落,低垂的眼神清隽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