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爱九十九天8
如果你以为这样能让一个只懂编程的直男开窍,那么你就大错特错了。
医护室的房间不怎么隔音,郁晚仔细听也能听到裏面的对话,她心想医生居然还是个神助攻,回去的路上一直在傻笑。
然而白商陆总有让人不笑的天赋。
他说:“最近不用来找我吃饭了。”
郁晚:“……”
她现在心理承受能力特强,已经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流泪了。
怕她误会,白商陆补充一句:“我最近有点事。”
郁晚:“哦。”
她感觉自己像个被爱情伤过的冷漠的女人,已经掀不起来一丝波澜。
人都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到了白商陆这裏,郁晚每天微信步数都有上万步,怎么也该翻过好几次大山了,但是他tm比女人还难追。
翻了无数座大山后,郁晚才发现,白商陆的心是苍茫的海,她就算溺死自己,大海也掀不起一丝波澜。
就这样,追白商陆第六十九天,郁晚再也没找过白商陆。
舍友都说她清醒了,还特地去外面庆祝了一顿。
郁晚头一次在饭桌上喝酒,把自己灌的酩酊大醉,本来想要肆意放纵自己的情绪一回,结果她喝着喝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郁晚断片了,问乔柯她们,她们只让她看一下自己的手机。
有无数个未接来电。
上面写着闻人礼三个大字。
这时候电话打过来,郁晚手一抖,原本想挂断结果按了接听键。
对面嗓音磁性悦耳,但是压迫感十足:“十分钟内有车到a大,你最好收拾一下给我滚回来!”
郁晚:“……”
挂断电话后,她狂摇乔柯:“我昨天晚上干什么了!”
说出来!让她看看自己能不能减刑!
乔柯一脸爱莫能助。
苏软软在一旁概括总结了郁晚一晚上的壮举:“我们昨天晚上吃完饭要带你回去,但是大半夜叫不到司机,你就说你知道司机的电话,然后掏出手机打,结果你一打通后,你就特别暴躁,然后骂他狼心狗肺,不解风情,说你要什么有什么,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他就是一过江之鲫,你根本不care他。”
郁晚:“……”
她骂的应该是白商陆来着。
但是她根本没有白商陆的手机号啊!
所以对面是……
苏软软接着道:“对面声音一下子高了,问你在哪裏,你一会儿说你在西伯利亚大草原上,一会儿说你在冰岛冷得可以,一会儿说你被淹死了,然后开始呜呜呜呜呜哭。”
“最后是电话裏那位大哥问我们在哪裏,让司机把我们送过来的,大哥特别提醒我们,让你醒来后接电话,他有事情和你说。”
郁晚试探着问:“他语气如何?”
苏软软:“挺好的啊,如沐春风,十分温和。”
乔柯:“……”
也就苏软软这种粗神经听不出话裏的杀气。她隔着老远都感觉如她爹亲临。
郁晚:“!”
如沐春风?
这个词在闻人礼身上,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是真的心情不错,剩下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
就是有人要遭罪了。
郁晚感觉心一下子变成了透风的小棉袄,冷风刮过来,冷风刮过去,好不沁凉。
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乔柯温馨提示:“你还有五分钟。”
郁晚:“……”
沈默一瞬后,她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火速奔跑到楼下。
郁晚在这个世界的原生家庭很覆杂。
她上面有个退休的闻人老爹,叫闻人祁,闻人祁老来得女,除却偶尔抽风外,其他时候对她不错。
闻人老爹有两任老婆,一个是年轻时的家族联姻,婚后还算和美,生下一女一子,大姐叫闻人昭,早上生的,人如其名,如同璀璨朝阳。
她不光容貌绝色,而且演技出众,生来就是应该站在镁光灯下享受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
郁晚每每看到她大姐,自愧弗如,再看,又觉得弗如远甚,整个一邹忌比美,越比越丑,导致她从小到大对自己容貌都挺自卑。
二哥叫闻人礼……你以为他够礼貌吗?错了,他在娘胎裏绕脐带一圈,算命的说他脾气不好,闻人老爹就给他起了个礼字,想让他儒雅一点。
他名字起得没好到哪裏去,对外可能儒雅一点,但是私底下还是那个暴脾气,受不得别人一点算计,每次生意场上都要和人拼命,人送外号拼命二郎。
靠着他,闻人家从豪门中脱颖而出……倒也没成为no1,反倒是成了外媒资产评估裏最起伏不定的豪门。
跌得时候有人看笑话,涨的时候有人溜须怕马,可以说是起起落落浮浮沈沈,闻人老爹的心臟病就是这么被吓(气)出来的。
她排行老三,是闻人老爹晚年二婚生下来的孩子,出生时随了母亲的母家姓,下面还有个弟弟,叫闻人野,和她一母同胞,是双胞姐弟。
他们兄弟姐妹四个并没有因为母亲不一样就有隔阂,彼此之间也没有豪门世家的宅斗算计。
除却家庭教养的因素外,郁晚觉得有个特别重要的因素,就是闻人礼这个人,特别爱管闲事。
凡是他领域范围内的,他就像有强迫癥一样,必须要打理得井井有条。
刚进别墅,郁晚还在玄关处换鞋,就感觉到了家裏不寻常的氛围。
平常这个时候她回来阿姨早该亲切叫她了,但是这时候别墅裏的每个人都仿佛有自己的工作一样,擦桌子的擦桌子,浇花的浇花,收拾东西的收拾东西,眼裏特别有活。
郁晚:“……”
不祥之兆。
她挪着步子经过客厅玄关处。
没人!
这时候阿姨来到她面前擦柜子,装作不经意看了一眼二楼的书房。
这是在提醒她,目标人物在书房。
郁晚深呼一口气,在阿姨怜悯的视线下壮了壮胆子爬上二楼。
书房门没关,正开着,想必是裏面的人在请君入瓮。
依稀传来闻人礼开会的声音,语气温和谦逊,朗朗动听。
这都是假的。
这是一招,示敌以弱,攻其不备。
郁晚走进书房,裏面的人根本没抬头看
她。
隔着几个月再见自家哥哥,郁晚依旧有点发怵。
闻人礼,长相并不如何精致,眉目微微下敛,是一副无论如何都亲近不起来的冷清长相。但是他坐在那裏,通身的气质气定神闲,透着一种上位者的威严,满是运筹帷幄的抓人感。
郁晚满脑子都是会议裏的英文,都快等哭了。
哥,你是在拉长心理防线对吧。
事实上,闻人礼只是在等郁晚的时候临时开了个会。
不得不说郁晚是会解读人心的。
只是无论如何解读,都是下位对上位的揣测,决定权都在闻人礼这裏。
他挂断视频会议,晃了晃身下的椅子,看向郁晚。
此时此刻少女乖乖站着,好不听话。
闻人礼从头扫到尾,从一堆衣服裏露出来的愚蠢眼神勉强认出来这是自己妹妹。
他眉头微皱:“你就这么回来的?”
郁晚摸了摸自己的法棍羽绒服:“怎么了?”
闻人礼:“外套脱了。”
别墅这么热,她脸捂得通红都不脱外套,一看就不对劲。
郁晚无比心虚:“二哥!我们这样是有违常理的!”
闻人礼:“我数三下。”
郁晚:“……”
书房裏有地暖,不冷,郁晚摘了手套,护耳帽,围巾,把外面的面包服脱下来后,露出了裏面彩虹色的睡衣睡裤。
刚刚脚上露在外面还算正常的皮靴在此刻无比显眼刺目。
保暖指数五颗星,恶心指数爆表。
在闻人礼发火前,郁晚不忘为自己找补:“人家都这么穿。”
闻人礼:“……”
他被气笑了:“昨天去喝酒也这么穿的?”
郁晚面无表情撒谎:“没有。”
闻人礼:“那就是承认喝酒了?”
郁晚:“……”
呜呜呜呜我就知道你给我挖坑!
你就是个心机深沈的魔鬼!
闻人礼叫郁晚过来倒不是说这个的。
他到底是个通情达理的哥哥,稍微冷静后想通前因后果,就知道郁晚到底为什么喝酒。
他道:“最近贺绥之快回来了。”
郁晚:“……”
这个人是有什么bug吗?咱们每个npc都爱说这个人。
闻人礼:“我听说他在外有过女朋友。并不是你这一款的。”
毕竟他妹妹百裏挑一,就算放眼整个圈子,像她一样好吃懒做的人也不多见。
郁晚面无表情。
在闻人礼眼裏就是心死如灰。
闻人礼原本警告的话到嘴因为郁晚的表情转了个弯,他道:“你想见他也可以,但是要是再像现在这样哭哭啼啼丢了我们闻人家的面子,我让你这辈子都见不到他。”
郁晚好奇:“你能把他杀了?”
她一直怀疑,他们家是不是有点这方面的生意?不然怎么这么多人对闻人家忌惮无比呢?
闻人礼:“……”
他指了指大门:“你可以出去了。”
再待下去他真怕自己干些有违常理的事情。
郁晚:“哦。”
闻人礼:“出去前把你这身恶心的衣服换了。”
“楼下有醒酒汤,喝了再滚。”
郁晚:“……”
——
郁晚感觉自己流年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