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觉很悲伤,他觉得自己被针对了。
明明和程知节一起上路,为何走着走着只剩下自己一人,迷失在茫茫寰宇之间,白雾萦绕,不辨东西南北上下。
他走啊走。
日复一日。
光阴好似在这里停顿,心灵难得的安静,抚平他心中的急躁,他不知道向哪里走,只是一味的走,只要还在走,总能抵达一个地点不是吗?
年复一年。
他感觉自己的心灵都迟钝了,双眸暗淡,形如流浪三万年时的古州,灵魂麻木,却忽的在茫茫的白雾中发现微弱的光辉。
“那里是?”
眸子渐渐聚焦,心湖泛起波澜。
他加快脚步,不断的靠近,浑浊的世界徐徐凝实,脚底不知何时成为坚实的沥青路,两侧也出现影影绰绰的道旁树,光芒在眸中放大,徐徐映照出一栋奇异的建筑。
杨觉一怔。
“一栋现代艺术设计质感的别墅?”
这别墅突兀出现,坐落在白雾中,周围皆朦胧,打眼一瞧好像是园林与屋子,仔细一瞧,越发模糊,无法真切的观测记忆,杨觉的心堵在嗓子眼。
这太诡异了。
诸天寰宇间怎么会存在这么一栋小院,镇压在万界的节点上,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
但他没得选,他迷路了,只能去问路。
咚!
咚咚!
很有礼貌的敲动门环,木门发出清脆的咚声。
等待片刻,木门伴着嘎吱声徐徐打开,并没有人开门,门似乎是自己打开的,他好奇的探进脑袋,没有观察到主人家。
他小心翼翼的迈进右脚,并谨慎的开口:“有人在家吗?我进来了?”
无人回应。
杨觉停顿许久,还是大着胆子抬步而入,小院天井很荒凉,巨大的照壁挡住堂屋的景象,他只能窥见小半个天井,厕所,西屋。
一栋高大的郁郁葱葱的树木引起他的注意。
树冠浓郁,如同国画大师泼墨的作品,又似一团女子挽起的发髻,乌黑浓密,树叶宽大如手掌,呈现乌血色,随风簌簌响动。
杨觉凝视好半晌。
“好像不曾见过这个树种,树干笔直,枝干虬结,缠绕藤蔓,树叶乌红,透着一股子蛮荒气息……”
他拍了拍树干,邦邦作响。
簌簌簌——
老树仿佛发怒,树冠中叶片疯狂摇动,好似发怒,哪里来的凡人,也敢拍本蛮荒天尊的身子,甚至还……别,别,别摘叶子,别掀老树皮,痒~
“喵呜!!!”
忽的,墙头上探出一只狸花猫的脑袋,在墙顶上巡视着,打量着他,杨觉将叶子揣进怀中,诧异笑道:“院子主人竟然还养着一只狸花猫,也是有闲情雅致之人,若是美丽女子便好了,说不得与我有一段缘法。”
“喵呜!(大胆!)”
狸花猫龇牙咧嘴,飞扑过来对着他的脸就是一个飞踢,紧接着扭动屁股翻身十连踢,继而矫健起落,蹿上树干。
杨觉想要反抗,一身神通不知哪里去,竟又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脸庞上多了十个梅花印,恶气满满的呸了一声。
他杨觉哪里受过这种恶气。
“踏马的,这狸花猫会功夫,我竟然不是对手!”
他想要还击,又追不上,那猫还在树干上舔舐着爪子,冷眼瞧着他,忽的双眼瞳孔瞪大。
等等……
这人的第三只眼睛,栩栩圣者个姥姥的,那是本幻神司林貘的道果,本神和你拼了!
狸花猫怒火中烧,当场炸毛了,当年他去岐黄山脉找事,被杀,一身神通道果被剥夺,没想到竟便宜了这小子,你踏马还给本神!
又是一个飞扑上去,爪子都亮出来了。
杨觉只听这猫一声惨叫扑杀过来,这狸花猫疯了?立刻要反击,忽的小院天井深处响起一声咳嗽。
咳咳!
飞扑过来的狸花猫腰肢一扭,在半空强行停滞,脚底一蹬,竟如武当梯云纵般踏空而去,片刻又出现在墙头,抚着猫腰,抬着尾巴,一副恶狠狠的战斗姿态。
杨觉无辜的耸肩。
“这位猫哥,初次见面,鄙人没招惹你吧?就偷偷摘了一片树叶子,实在不行,还给你就是了!”
同时,他将脸庞移到天井深处,奇石假山,碧波池水,曲折回廊深处,一只大黄狗身披斗笠,带着草帽,提着鱼竿,端坐钓鱼,一副隐士之意。
杨觉只觉喉咙堵住。
这小院的主人是只大黄狗?
他几步上前,躬身行礼,道:“见过此间主人,这位大黄狗前辈真是好兴致,闲云野鹤,垂钓之际,怡然自得。”
大黄狗微微抬了抬眼珠子,瞅了他一眼,心说这就是小须弥说的那个又又又迷路的弟子?
值在此时,伴随着屋门的打开声,一名昳丽出众的青年男子踱步而出,乌发披肩,面庞线条硬朗,身着简朴的长袖和黑裤子,肌肉鼓鼓囊囊,线条充满力量感,赤足立于天井石板上,气质温和,如春天暖融的太阳,令人舒适。
杨觉本想见礼,可瞧见来人的脸庞,眼珠子差一点瞪出来。
在这里,五感尽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