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退两步，指着男子，身形颤抖，一副见鬼的模样，不知激动还是悸动的喃喃道：“你，你，你……你是我年少时见过的那个男人，个古祖的！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到底是谁？”
“这是我家，我为什么不在这里？”
古州露出谦和笑容，提着水壶为盆栽浇水，家里的天尊盆栽是越来越多了，争奇斗艳，还有各种天尊小动物，他也是忙起来了。
如是让杨觉知道这里每一个生物都至少是世界主级别的生命，估计得震惊的心脏停摆，这个少说万岁的男人无法宁静，被吓到了。
一切都比不上眼前的男子。
一个年少时出现过的男子，在不知几百万年后，再度遇见，这踏马太恐怖了！
杨觉面庞沉下来。
“你到底是谁？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古州摆弄着盆栽，继而请客人坐下，泡了一壶用蛮荒天尊叶片制成的顶级‘乌红茶’，茶汤红润，请对方饮茶，并开口。
“你可以叫我古先生或者古教授，古院长也行，我在此定居，偶尔为迷失诸天的旅客指引方向，你，就是你，说的就是你……迷路了吧！”
被指着脸的杨觉有些脸红。
这可太丢脸了！
幸好，丢的是师尊须弥皇天的脸，与他杨觉没什么关系。
“请古先生指点迷津。”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遇到超级大佬了，这曾在幼年指点自己的存在恐怖的没边，恐怕宇宙都响彻着其名讳，百万年光阴逝去，风采依旧，何等的惊人。
古州安静的品茗，茶香缭绕，便是梁上的狸花猫也不敢大喘气，盆栽中的花草亦微微蜷缩，似害怕打扰主人的雅兴。
半晌，古州才问道：“你从哪里来？欲往何处去？”
小院中的氛围愈发的宁静，如秋日萧瑟，万物枯萎，微风似要将人的每一个毛孔吹透。
杨觉如浇凉水。
并非恐惧，陡然间有种清醒。
他呢喃着这句话，再度沉默，他被石羽召唤去螣蛇河系，又去往斗魂世界，又在超猿星留下足迹，皆如旅客，来去匆匆，好似无根的浮萍在游荡。
忽的，他哭了。
他发现自己没有家！
没有家的浪子，心就空了一块。
所以他视每一个世界为客居之地，永远在漂流，不去体会红尘的爱恨悲欢，不去留下因果，似乎在害怕，害怕再度失去，他想起地球的家人，又想起螟蛉星的亲眷，又念起岐黄山脉的父母，心湖起伏。
旋即，刻骨的仇恨袭上心头。
他曾倾注情感的第二世，螟蛉星的亲人尽皆死于螟蛉母尊之手，亡于地球叛贼之恶，脸庞上的肌肉根根浮起，一口饮尽杯中茶。
“我要复仇！”
“我要找螟蛉老母复仇！”
“以此祭奠逝去的灵魂！”
他抬起爬满血管与肌肉的狰狞脸庞，喉咙里的声音宛如野兽的低吼：“古先生，请教我！”
“哈哈哈……”
古州莞尔一笑，再度斟满茶水，意味深长道：“生态万千，基因无穷，文明无数，进化之路亦有万千条，你既然见过天尊之大，见过众生之苦，便应当明白复仇非一人可成，大业非莽夫可立，要斩天尊，便要有渡众生的胸怀！”
小心坐着的杨觉振聋发聩，捧起茶杯思考。
渡众生的胸怀？
“古院长的意思是让我组建势力？创建生态，争霸星河吗？可我并非霸主秉性，亦未有王者之心，我心道孤，我……”
说话之际，他抬起头，四周空空如也。
那栋小院不见了，只剩白茫茫一片，和手中尚未饮干的白玉茶杯中红茶荡漾，一时失神。
“古先生？”
“古教授？”
“古院长？”
他一脸茫然，就像聆听老师讲课但没听懂的学生，刚想提问，老师不见了，心里顿时慌张，连忙呼天请教。
“小子愚钝，古先生，您说的再明白一点啊！”
白雾沧桑，一条通往现实的路徐徐浮现。
耳畔回荡起略带无奈的回答，作为老教授的古州当然知道学生悟性有好有差，但悟性差不一定便没出息，不能有大成就。
或许，只是还未开窍。
“有成道者，一星一地之主，霸地而争，谓之帝！”
“有成道者，一脉一族之先，血融万家，谓之祖！”
“有成道者，一经一传之师，有教无类，谓之圣！”
“有成道者……”
“有成道者……”
声如洪钟，震荡心灵。
一时，杨觉心房巨颤，福至心灵，如癫似狂的合掌大笑，满头长发凌乱，癫癫狂狂的沿着小路奔跑而去。
“我悟了，我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