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成瞪大了眼睛看萧遥,“如今爷不得脱身,也不叫你好活!”
说完便扯着萧遥的衣袍,旁边几个男人一干都红了眼盯着看,萧遥恶心不已,偏偏浑身被绑住动不得,挣扎也不过让自己的手更痛。
待那孙成将她衣襟扯开露出裏衣,上去摸她的脸,“小娘子,如今可没人护着你了。”
萧遥想吐却又忍着,整个人都在颤抖,她在等,她还在等。
一个生或死的机会。
“你滚开!”
“敢叫爷滚。不知好歹的贱胚子。”
那双手又要去摸她,石洞中却突然想起一个深沈隐含怒意的声音,在这阴冷的洞中尤其显得杀气重重。
“你敢碰她!”
孙成抬头去看,几米开外正站着个桌玄黑色衣袍的男子,外头杀伐声仍不断,想着这便是其中一人了,两人能甩下山下的官兵,走过险峻的山路,他这样悄无声息地进来站在这裏而此处近十个大男人还不曾发觉,不免心生怵意。
几人拿了刀挡着他,东方谨冷眼看着这几个人,视线落在了孙成身上,压下滔天的怒气,“你伤了她?”
“你,你是何人?”
他微微瞇眼,石洞突然生起一阵诡异的风,似卷着无尽煞气,他衣袖猎猎,整个人却岿然不动,这种雷霆万钧的气势,与他阴柔的外貌并不相符,但此刻的他,出鞘的剑般寒意凛冽,仿若战场上的枭雄。
孙成死前经历了他这一生最为恐怖的时刻。
有几个胆大的冲上去,甚至不曾看到东方谨出手便惨叫出声,转过身来时,孙成见到他们瞪着充血一般红的眼睛,鲜血不住地从嘴边流下,他们的刀俱都没入自己的身体裏,呼啸的气流仍嚎叫着悲惨,短短几秒,十几个人尽数死亡,浑身鲜血死状凄厉,满脸惊恐。
孙成好像哑了,他看着这个美丽却如同魔鬼一样男人,他嘴边带着浅笑,缓缓伸出手,孙成已然觉得浑身湿透。
他想喊饶命。
“没办法,你偏偏动了我的阿遥。”
这个俊美的男人这样说。
风渐渐停下,石洞终归平静,洞外惨叫也在此时寂灭。
这是死的沈寂。
萧遥紧紧闭着眼睛,石洞裏才经过一场死刑架上
的审判她亦浑然不觉。
“阿遥?”
他敛了一身的戾气,将她的头抬起靠在他的怀裏,轻轻托起她的下巴,珍宝一样地让她抵在自己的肩上。
“不怕了。”
萧遥睁眼,重见光明,阳光拂在她和东方谨之间,温暖地近乎美好,她的手仍在颤抖,血腥的气味浓郁不散,她抱紧了他。
“我在等你。”司秀。
“我知道,我迟了。”
他轻轻说,低沈的声音像是催眠,她突然很想好好睡一觉。
她看见站在司秀不远处站着的人,那人似乎隐于黑暗,就这样看着她,眼神温和,手上的刀却流下艷红的血。
不是他的血。
司秀动了动,对那人说,“你先走吧。”
那人微微躬身,转眼间便消失不见。
司秀抱着她走了一段时间,绕过那群官兵,绕过了所有人,萧遥的手还是不停地抖,他感觉的到。
望山除却有这么一个盘踞已久的山寨,风景却还秀丽,隐隐能听见不远处传来流水的声音,此时山上野花很多,映山红更在对面悬崖上娇艷着野性气息。
司秀将她放下,正要离开时萧遥抓着他的衣角,“你要去哪裏!”
她的声音透着隐藏不住的害怕,他眼底闪过一丝阴霾不叫她看见,“你的脸肿了,手上又有伤,我取点水帮你清洗上药。”
她不得不放手,司秀看了看她,还是将她抱起,“我们再走近些。”
走至溪边,他将帕子沾了水,细细擦了脸,不知从哪裏拿出三两个小瓶子,抹了药膏轻轻在她脸上涂。
“你手腕上的伤需包扎,我们待会下山。”
她点头,他取出另一个瓶子,凑到她嘴边,“是蜂蜜水,你这两日不曾进食。”
她依言喝了,随后便低着头,手还攥着司秀的衣角。
司秀将她抱在怀裏,道:“哭出来,好不好?”
她偎在他胸前,终究忍不住两日来都忍住的眼泪,她在发洩着怒意、委屈,她再坚强也是会害怕的,她并不是无所不能的。
先是沈默压抑的哭,再来便不能抑制地嚎啕大哭,多年来她不曾这样像个受了惊的孩子一样哭过,他让她哭,问
她好不好?只因他懂,只因他了解她。这样的体贴温柔,她能从他身上取得温暖,驱走寒冷和害怕。
她能安稳地在他怀裏哭,这样就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