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傲气,明明一个女娃儿,说得话却是让所有人震惊,她又说:“若不是娘亲因你当初赎她欠着一个恩,我才来还的,如今也还清了,若不是娘亲拦着劝着,我早就改姓秋了。还有,我自从搬进偏院,就没有吃过萧府的一粒米,用过萧府的一块布!若说是萧府的人,你们当得起?”
“遥儿——”
“娘亲!!”
“遥儿,你何苦如此把自己放在仇恨之中呢。”她竟不知道,当年的事,一个小娃儿能记得这样清楚。
众人看着秋初落覆着白绫的眼,一时都没了声。
“若要进宫,你便去一次。”娘亲和颜悦色道。
萧遥扯出浅浅的笑,便低下了她的头,发丝从肩上滑落,遮住了她的表情,谁也不清楚她在想什么。
“既然娘亲说了,我便去,不过,我有三个要求。”
“什么要求,你只管说。”萧政喜极。
萧遥伸出一根手指头“给我在街上置一所房,房契地契均交与我。”
“好,好。”
没有人知道她要干什么,更没有人知道这一个决定会改变萧遥一生的命运。
那时,却只有二夫人一副冷冷的模样,听了她无理的要求,嘴角浮出了不屑的笑……却不想这第二个要求便是对她的。
萧遥伸出第二根手指:“二夫人需得与我的帐算清了。”
二夫人一楞:“我与你有什么帐?”
“二夫人不曾扇过我
一个巴掌?”
二夫人着实惊了一惊,那许久的事,她都快模糊了,这丫头三年前也只是个两岁的娃儿,现在还能记得那么清楚?
众人也都默然了,敢情这小丫头是想……
一声怒喝:“你这么记恨,哪能留着……”
“若我死了,萧府少不得被人猜忌,欺君之罪,灭族之事,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秋初落一旁不说话,萧遥做的每件事都是有她的道理,只是当初三个巴掌,任谁都会有疙瘩,秋初落虽已想通,可还是默认了允许萧遥任意而为,若说她心中不恨是不可能的。
“若是二娘欠下的债,便让我来还吧。”萧政开口,眼神定定地看着萧遥。
萧遥不说话,只问道“她并不是你亲娘,你也能这般?”
“她也是我的娘!”萧政坚定道,一旁的萧雷挂不住面子了,只得说道。
“二弟,让我来吧。”
他萧雷虽是个纨绔子弟,可也晓得道理,他的娘生他养他,他应该回报的,咬了咬牙,狠狠往脸上扇了一个巴掌,五条红色的指印登时显了出来。
二夫人看着这一场景,真真是不知道反应过来了,看着亲儿子脸上的指印方回过神来,毕竟是自己儿子,再不争气也是骨肉,她心疼地直替儿子扇风,剜了萧遥一眼不作声。
“第三个呢?”
“日后任何人不准进偏院打扰我们。”
“好!”
“此三约若有人违反,后果自负!”
皇宫大殿真不是盖的,由外看去,雕龙的大理石旁另开三条道,据说上有一百零一阶石阶,进了殿门,文武百官正直地立在那裏,手握象白玉笏板,象征不同官阶品职,金漆的龙行跃上长柱,顶上亦是高踞龙蟠,正前方坐着那个才叫威严,一身金线龙袍加身,整个人透出一股傲视天下的气势。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各官员齐声三呼万岁,震得萧遥整个人魂都飞了,即使在现代,她也没见过这样的阵仗,呆了好一会儿,她觉得自己的膝盖骨都颤了,忽的跪下,她也不知道自己念了什么,就听得皇上大笑。
好家伙,大殿上所有人都直勾勾地盯着她,这个娃儿他们可是都闻名已久,今天有病的也赶来了,有假的也“辛勤”的赶来了,还有一人,昨儿刚准了告老还乡在家裏收拾来着,今儿还借口来最后一天上朝。
“平身吧。”
皇族覆姓东方,后宫佳丽三千,独宠皇后,大皇子、四皇子与六公主为皇后所出,大皇子东方烈是个当皇帝的
料,如今正辅佐君主,虽未立储君,不过早已是内定了的,六公主东方倩年幼,却很受宠爱,至于四皇子东方谨在五年前被送去南方拜师习武,已有十几年不曾回京城。
萧遥也晕晕乎乎的,只得应声站起来,之后才敢仔细看那皇上,大约年过半百的样子,身后两名貌美的宫女侍候着,真是啊,怪不得人人都羡慕那个龙椅,天下尽在手中......
“你是萧遥。”
不是问号,是陈述句,透着皇族的威严。
“正是小女。”一旁萧覆生持笏扬声,萧遥白了他一眼。
“听说这次的危机是你出的主意?”皇上饶有兴趣,这么个奇才竟是个小娃儿。
“民女不才,因着‘不孝’的名义,故斗胆一试,谁竟想蒙了个正着。”萧遥特地加重了“不孝”两个字。
萧覆生不作声,两撇胡子却气得颤抖。
“哈哈,朕喜欢你这娃儿,你今年可是几岁了?”
萧遥垂了垂眼角:“五岁。”
“可愿来宫中进学。”
萧遥也搞不懂皇上想着什么,却是那萧覆生忙拒绝。
“小女怎能与皇子公主同学,不可不可。”
萧覆生这么一说,萧遥倒是不乐意了,她有着现代人的平等观念,凭什么他们能进太学她就不能,即使是贵族学校也不带这么讽刺人的,要这么来,萧遥更是愿意去了,她心想每日上学不过几个时辰,也来得及回家照顾娘亲,况且,太学能让她更快地了解这个世界。
“民女只想问,太学师傅是否有能力做我的老师?”
她清冷的嗓音在大殿之上显得格外好听,就如同炎夏裏的雨,也就是这一句话,让她成为了京城之中被人津津乐道的人物。
“遥儿!”大殿上,萧覆生不好说什么话,他潜意识裏瞧不起女子,更何况太学中的师傅还是他当初的同窗,二人感情颇深,怎能被如此侮辱。
大殿之上议论声起,官员们有些人看不起这个小娃儿,嫌她太自负轻狂,而另一些人则是讚嘆少年有成,皇上又是笑又是怒。
“你这娃儿,倒真真是个了不起的角色,若是男子便好了,倘若能为国家效力,我朝将会有一员能臣啊。”
“女子如何?尚能忧国!”
此言一出,无论是谁,都开始对这个小娃儿刮目相看,皇上更是眼前一亮,彼时,大殿上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看着这个不束发的萧遥。
“萧爱卿,你生了个好女儿。”皇上突然说话,若是他有这么个公主的话,真真是好啊。
萧覆生忙低头谢恩,只萧遥站在那裏,一身白衣,长发上没有一点饰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