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城中有庆王的兵马,易守难攻,固若金汤,三日取平城,这……”
不害笑道:“军令不可违。”
“是。”
“将军既然已下令夺城,必然是有把握的。”
“是。”
石竈砂锅炊烟扬,马蹄嘶吼,小卒兵矛切磋声声叫好。
东方谨挑眉道:“杨程、陆胜,你二人领左翼带军直面对敌,无伤取将首级乱其军心,不害,你带兵攻城,平城易守难攻,我便来个瓮中捉鳖!”
入夜已寒,风烟既乱。
兵临城下,只待他下令。
明日天放晓,平城必然是他囊中物,再来,归家之期,怕是不远了。
他当初曾作《江言弒流》豪情万丈千金难求,从何时起他已厌倦了尔虞我诈的官场,你争我夺的战场?
今日营篷提笔,却不知如何作画,他的妻子啊,聪慧过人,放肆恣意,似正似邪,随心能画出她的姿态,他却不能,他的妻子不是一幅画能画出来的,她的轻颦浅笑时常浮现,睁开眼却只是满目空虚。
为护她,不得不暂时放弃她,不弃不离,她纵是对他失望,还是相信他。
如今,恐怕是恨不得要他死吧,温柔笑意渐渐褪去,化为寒霜冰雪。
“报——我军右翼已攻城,左翼三千大军正包围平城。”
她总说每个人都在求着无妄……
“报——平城将领亡,首级已挂城楼上。”
汲汲营营一生,有的人看透了,有的人却至死不解……
“报——平城百姓夹道相迎,恭候靖王入城。”
倒不如快意人生,观漠北风沙,赏江南桃花,轻舟小酒,琴瑟和鸣……
风中似乎传来血腥味……他从来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我军入城不取一针一线,不毁半砖半瓦,违令者军法处置!”
“是!”
战胜后,犒赏士兵以庆功。
“哈哈哈——今次一举夺城,大快人心!”
“全赖靖王英明神武。”
“靖王睿智!”
这些人喝了酒吃了肉就开始大吼,乱糟糟一团,猜拳打架的都
有,也有人骂爹骂娘的瞧不起平城将领。
不害无伤一人一边坐在东方谨旁,不害拎着酒壶碰了碰东方谨手上的酒壶,“知晓你心中苦闷,我兄弟二人来陪你。”
无伤冷觑了不害一眼,嘴角蔑笑,安慰都不会。
东方谨挑眉,“哦?你们来陪我我便不苦闷了?”
不害被噎了一记,道:“看来你还没我想象中那么颓废。”
东方谨笑了笑,火光中模糊看不清神色,只映着一双眸黑亮。
“额——”
不害给无伤使了个眼色,无伤便道:“她如今在皇城,也过得很好。”
不害白眼,半斤八两啊——
“那休书——”不害欲言又止。
东方谨沈了声,声线冰冷,“她身上有毒。”
“你可以自己带着她啊。”以东方谨的厉害,什么人能威胁得了他?
“她——”他苦笑,“她太被动了……我们之间有很多问题终究要面对。”
“哪裏来的这么多事。”不害嘀咕,“感情啊——真是麻烦。”
无伤冷笑,“待你何时遇上了,还能这样说就好了。”
三人将手中的烈酒一饮而尽,直至天明。
皇城。
萧遥躺在榻上,伤已大好,只是仍需将养身子,她知道毒已解后,便开始一日日回想过去经历过的事。
“夫人,还要续茶么?”容紫轻声问道。
“不必了……今日用的什么香?”她道。
容紫道:“还是原先的香啊。”
“哦,我闻着却像是变了味了。”
容紫过去,举着香炉细看了看,“没换过别的香啊。”
“嗯——”她似乎有些困倦,“你先下去吧,我躺会儿。”
“是。”
容紫低声应了,阖门时看了看萧遥,那女子面色苍白地躺在那裏,神情安稳平淡,全不似别的女子一般遇见什么事便一惊一乍,沈稳得不像话,偏偏在爷面前才会像个孩子一样显露出真性情。
萧遥渐渐沈睡直至失去意识,再醒来时,她敏锐地发现已不在原先的地方。
“夫人醒了么?”外头有
人问道,声音竟同她的极其相似。
她不答话,外头又问了一遍,她淡淡地“嗯”了声。
那女子走进来,道:“奴婢是庆王殿下派来照顾夫人的,奴婢妙音。”
萧遥垂眼看她,有点弄不清形势。
“庆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