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夫人。”妙音道,“奴婢伺候夫人洗漱。”
人——质啊。
她失笑,“既如此,麻烦妙音姑娘了。”
妙音却似受宠若惊一般道:“夫人折煞奴婢。”
萧遥淡笑不语,妙音那凤眼便忍不住抬了抬,眼前的女子是几日前放了她的那人的妻子,果真如传闻所说,美丽肆意,性情与常人不同,难怪主子……妙音的眸色阴暗了下来。
“妙音?”
“夫人。”她垂手。
“我是在哪裏?”
“回夫人,此处是庆王王府。”
居然就这样把她关在了王府裏?果真是要让人都知道庆王劫走了她?如今天下都奉司秀为明主,他就不怕把自己已不大好的名声给弄得越发不像样子么?
“庆王稍后便来。”
萧遥楞了楞,转而笑开。
她绾了发髻,上了淡妆,确保装束端庄优雅便沏了茶,不出意外,不多时便能看见庆王的身影。
如今的庆王,势气内敛沈稳,已是个有野心的人了。
“四皇嫂。”
萧遥扯了笑却不应,只道:“请坐。”
她为他倒了一杯茶,“你这裏的吓煞人香很是不错。”
“四皇嫂满意便好。”
“你大费周章地劫我来,不是只为了请我喝茶的吧?”
“自然不是。”他回答的很是爽快。
“那是为了什么?”
庆王顿了顿道:“幼时不懂事,对你多有不善,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变“你”了么?她笑了笑,“孩童年幼无知,吵闹也实属正常,我又怎会记怀?”
“你不厌我就行。”庆王拿起茶杯轻嗅,“妙音伺候的可还好?”
这是在问她住得惯不惯吧?她能怎么回答?她苦笑:“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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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沈默。
庆王忽然道:“平城我失守,失去了平城,我便再无筹码。”
萧遥点头,他终究是胜了,是不是也意味着……
“你软禁我,是为了威胁他?”是不是威胁只要威胁他,都是要利用她?她哭笑不得,“我也不知,在你们眼中,我于他竟已重要到这个地步了。”
“你与皇兄伉俪情深,唯有你能让我有最后一个翻牌的机会。”庆王道。
“你是这么想的?”
“不全是。”庆王抿了一口茶,抬眼看她,乌黑的瞳孔却仿佛流转着不一样的情愫。
萧遥却垂头把玩着自己衣裳上的流苏,言语带讽,“自古多少人为争名夺利命丧黄泉,明知是孤註一掷也前仆后继地冲上去,非要争那一个地位,我实在不懂。”
他眸色深深,“孤註一掷?”
“不是么?”
他笑着摇头,“贫穷向往富贵,低贱向往权利,无可厚非,却并非孤註一掷,而是无可奈何。萧遥,你又能保证你会一生都似此般超脱?”
“我从不是个看得透的人。”她道:“我又何尝不是俗人一个呢,只是追名逐利终非我所求,我没有野心,只是想把日子过得更好罢了。”
“很少有人甘于平凡的,萧遥。”
她不语,曾有人说会伴她平凡一生,如今……已不知今夕是何夕了。
妙音低着头替二人续上一杯茶。
萧遥突然道:“先前听说庆王妃受了风寒,我不曾拜访,不知庆王妃如今可好?”
庆王看了她一眼,“很好。”
“那便好。”
庆王道:“你先休息,我改日再来看你。”
她起身行礼,“庆王慢走,恕不远送。”
“妙音。”
“主子。”
“好生照顾着靖王妃。”
“是。主子。”
萧遥身形一顿,忽然觉得又回到了那时二人针锋相对的时候啊。
庆王离开后,萧遥回到房裏,如今庆王失了民心,但高居皇城,皇帝皇后还在城内,司秀终究是要拿到圣上的旨意才是真正的名正言顺,此番清君侧,荣相必然是个靶子
,荣相素来阴险狡诈,庆王能在他手上保全自己,委实厉害。
要拿到圣上的旨意,几乎已成了不可思议的事,但若是有真正的高手出入皇宫,也不是不可能的,那么,能出手的,只有他了吧。
几日后,萧遥听到了一个妙音送来的消息。
楚家长女,将与靖王结亲。
楚冶芳,萧遥再清楚不过,会和她并肩的人,必定是上位者,她要嫁给靖王意味着什么,萧遥不是不知道,只是若果真如此,她对他最后的坚定,似乎快要崩塌。
她这几日都在临摹司秀过去写的字,他的箫吹得极好,他的字画价值连城,文武双全,又是个这样俊美的男子,似乎……他本是个被上天眷顾了的人,但他还是孤独,还是——让她心疼。
对于那个位子,他本意她已不在乎了,此事属实,她的相信,全然成了笑话,手微颤,最后一笔便划开了,她嘆了口气,宣纸上便多了一个湿点,慢慢的,越聚越多。
“我已等了你多时,你再不来,我便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