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
“姐姐今日怎得闲,忽然过来了。”若说容瑾没有半点事情就过来,容荇是不信的。
芸妃轻轻一抿六分烫的茶,笑着道:“这般说好似没什么道理。”
虽然没明说,但是容荇还是给了身边宫女一个眼神,让她把宫中的人都带出去。
不多时,殿中就只剩下容瑾与容荇二人,此时,容瑾才收起了属于芸妃的风轻云淡、滴水不露的神情。
“容荇,孩子的去处,你可曾想好了?”
“姐姐不是已经替我选好了。”向贤妃递上投名状,也就意味着日后这孩子出生,就回被记在贤妃名下,并且由贤妃抚养。容荇心裏明白的很,日后自己怕是想要见上孩子一面都难的很了,容瑾现在假惺惺的问这一遭,好似她不知晓似的。
容瑾闻言轻笑起来,“第一步是我替你选的,但不意味这,在此之后你不能再筹谋半点不是。”
“不是不谋,只是在等待姐姐的明示。”
这样认命又清醒的容荇,还是让容瑾很放心的,于是将今日前来的真实意图告知。“贤妃要你的孩子并无太大的益处,于你于我皆是。朝中盛传祖父式微,我虽不这么看,但是还是要做些什么堵一堵许多人的嘴才好,多去见一见皇后娘娘,她会乐于待见你的孩子。”
容荇不解,皇后娘娘膝下有嫡子嫡女,对嫔妃的孩子面上都是慈母的模样,实际上也都是淡淡的,并不格外喜爱,为何容瑾会如此的笃定。况且容瑾一向明面上都不会偏帮容府,今日忽然又是提祖父又是这般那般。
不过,送走容瑾之后,容荇并未想太久,无论如何,后宫中的女人与疯子也就是一线之隔。
……
时间如白驹过隙,苎才人生产的一日,负责的太医和女医官都被唤了过来,阵痛了许久,孩子迟迟不见动静。
芸妃陪着皇上一同在外面殿中等候,皇后娘娘宫中的传话太监匆匆跑过来跪倒在地,高声呼喊道:“皇上,六皇子不好了,还请皇上前去。”
从前也有过类似的事情,为了争宠将皇上请过去,结果一点事情都没有,惹得皇上大发雷霆,处置了嫔妃和宫人。
这个时候来传话,想必是很要紧的事情了,芸妃劝道:“这裏有臣妾在,皇上去看一看六皇子吧,若是有什么消息臣妾立刻就使人过去。”
六皇子是嫡子,确实不容的出什么差错,皇上没有心思在苎才人这裏,起驾往皇后宫中去了。
景烟作为负责清辉殿的女医官,原本是不应该在出现在皇后宫中的,六皇子突发恶疾,太医院和女医局的人都被传唤了过来,就连煎药的事宜也到了女医们手上。
这差事也不是不能做,只是普通宫女做也是一样的,此时为了显得重视些,不得不照看煎药的小泥炉。
手上不停的扇着扇子,景烟的註意力全部都在进进出出的传话上面,有时候一字一句拼凑来,病情也大致能够猜个一二了。
“快快快,上参汤。”
“来人,将帕子都绞一绞,换一换。”
沾了血的帕子被速速换下去,到后面,传话的宫女太监也不敢高声,低声的让女医官将人参处理一下,然后即刻呈上去。
景烟手上的扇子不停,心裏默默揣测,之前自己远观六皇子,只是觉得他看着康健,实则有些虚浮,没想到这次六皇子是真的不行了,就是不知晓究竟是怎样的恶疾,能够来的如此之快。
入夜不多时,一声“六皇子殁了”传遍各宫,皇后宫中的宫女太监和医官们都不敢出一丝声响。
这时,皇宫的另一边,一声婴儿的啼哭声打破了宁静,苎才人在生下孩子之后晕死过去,孩子便被芸妃抱在了怀中安抚。
芸妃拍着怀中的孩子,眼神透过雕花的窗棂望向了天上的一轮圆月,皇子和皇子,究竟能够有什么大不同?过了今日,恐怕就能够见分晓了。
皇后自觉有恃无恐,从来都冷眼旁观宫中的斗争,随意的出手整治,往后怕是不能了,后宫的水只会越来越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