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轻云脸上的潮红渐渐退去,呼吸也缓和平静了许多,看来大王的血起作用了。莫言小心的帮轻云掖好被子,回过头来,见大王一动不动的坐在桌旁,一双布满血丝的眼只深情的望着轻云。心下一嘆,劝道:“大王,轻云姑娘已经没事了,您也该休息了,这裏就交给下人伺候吧!”
“不用,我不困,你先回‘飞鹰阁’,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耶律翼风说着,眼睛依然盯在轻云身上。
“那……莫言先告退了,大王多保重。”莫言施礼退下,此刻大王的眼裏、心裏只装着轻云姑娘,多说无益,还是由着他去吧!
耶律翼风握着轻云的手,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生怕一眨眼她就从眼前消失了。在没找到她之前,他是那么的恨她,恨她的欺骗,恨她的虚伪,恨她的聪明,也恨她的倔强……为什么她就不能听他的话顺着他?难道他对她还不够好吗?他无数次坚决的想,找到她之后,一定要好好的惩罚她。可是当他听到她遭遇黑店、身陷青楼,第一个反应竟然是心痛,他像个疯子一样的冲进了“醉春楼”,慌张的来不及叫上侍卫,看到她求死的一幕,他的心都要碎了……
她瘦了,眼眶有些凹陷,下巴更尖了,可她依然那么美,像个落难的仙子。耶律翼风轻吻着她的手,想要握的更紧,却又怕吵醒了她,呢喃着:“云儿,我愿意把所有的宠爱都给你,只给你,只请你,把你的心交给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更鼓敲打了几声,烛火也不再跳跃,可屋内的一切都变的清晰起来,天亮了。
耶律翼风看着渐亮的天色,自嘲的笑了笑,他竟然像个傻瓜一样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就这样看了她一夜。哎!该走了,要不,等她醒过来,看到他这副花痴模样,一定会鄙视他了。想要起身,却发现手已经不听使唤,一阵酸麻,身体失去支撑,重重的压向轻云……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还感觉到有人压在她身上?难道……是那个淫贼陈公子?不要……放开我……放开我……轻云挣扎着惊醒过来,果然有人在试图对她非礼。轻云想也不想,挥手一个巴掌煽过去,那人好象一怔,轻云再用力一推,那人“扑通”滚落地上。轻云迅速坐起身,惊慌的抓起被子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怒骂道:“淫贼,你休想碰我。”
耶律翼风先是被一个耳光打的懵了头,又被推倒摔了个四仰八叉,还没回过神来,又成了她口中的“淫贼”。恼羞成怒,瞪大了双眼呵道:“你干什么?”
轻云这才看清楚,被她推到地上的人竟然是耶律翼风。她不是在“醉春楼”吗?环顾四周,这裏不是“惜花阁”呀!这是哪裏?他又怎么会在这?满脑子的疑问,话到嘴边却是:“谁让你想对我无礼的。”是的,刚才明明就是他想对她图谋不轨。
耶律翼风气的青筋暴起,哪有这么不知好歹的女人?他守了她一夜,就因为手麻了不小心压了她一下,至于这样又打又推的?他可从来没有这般狼狈过。气道:“是,我对你无礼了,怎么样?昨夜是你自己求着我缠着我对你无礼的……”
轻云被他说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拿起床上的软枕就朝他头上砸过去,骂道:“你胡说,你无耻。”
耶律翼风闪身避开飞来的枕头,逼近她,用力攫住她的下巴,怒道:“我胡说?我无耻?你被那个陈公子下了迷药,要不是我来的及时,只怕你此刻还在那个淫贼身下娇吟喘息呢!”
轻云想起来了,那淫贼让手下给她灌了一杯水,之后她就变的神志不清,只觉得热的难受,原来那就是迷药。难道她真的在迷糊中做出了他说的那些不知廉耻的事情来?顿时羞愤难当,气道:“是吗?大王,我是该感谢你救了我,还是该感谢你乘人之危轻薄了我?”
耶律翼风火冒三丈,在她眼裏他就这么不堪吗?好,既然你这么认为,那就是了。蓝眸瞇成一条线,凑到轻云耳边带着几分邪恶低低道:“昨夜的你不知道有多淫荡,多消魂,本王很满意……”
轻云气急败坏,对准耶律翼风的手就是狠狠一口。耶律翼风一动不动承受着,他知道他的话彻底击败了她,可是他却没有胜利的喜悦,心裏的痛和手上传来的痛楚一样深刻。
轻云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她不再纯洁了,她变成了骯臟的女人。她和桃花一样,和“醉春楼”的姑娘一样放荡了,堕落了。她不配再当楚家的大掌柜,她也不配再享受别人投来的敬佩,倾慕的目光,他会轻视她,她什么也不是了,……
她歇斯底裏的痛哭几乎要把他的心揪碎了。他伸出手想要安慰她,想要告诉她,其实昨夜什么也没有发生。可是轻云一把挥掉了他想要示好的手,冲着他哭喊道:“你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你把我毁的干干凈凈你又得到了什么?你是不折不扣的暴君,货真价实的卑鄙小人……我恨你!狠你!恨你……”
耶律翼风怔在那裏,她的每一句“恨你”都像一条带刺的鞭狠狠抽在他的心上。原来她是这样的恨他。他总认为,她出逃前对他的温柔并不都是虚假的伪装,他相信她的心裏也是有他的。现在看来,他是错了,错的离谱。耶律翼风黯然转身,缓缓的走出了房间,他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