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谢樾定亲的事,到底没成。
倒不是谢樾反悔了,或是他没搞定,而是有一天,德荣帝不知何故,突然给南风下了一道圣旨,大意是夏南风在大理寺期间表现卓越,在南越历史上,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德荣帝重视人才珍惜人才,愿为有识之士创造最好的工作生活环境,所以特意下旨,今后夏南风的婚事由她自己做主,任何人,包括他自己都不能干涉夏南风的亲事。
南风接到这圣旨的时候有点懵,差点连谢恩都忘了,德荣帝怎么会突然下这样的圣旨,这也太奇怪了。南风不认为德荣帝会民主到主动关心自己这么一个末等小官的疾苦,更不可能会冒着争议为自己解决麻烦。德荣帝会这么做,一种可能是他与皇后又起了争执,通过给自己下旨打皇后的脸,也是警告皇后;另外一种可能是有人在德荣帝面前帮自己说话了,而且成功地说服了德荣帝。敢在德荣帝面前进言,并且能说服德荣帝,算算也就那么几个人,与自己有关系的,大概也就南华长公主一人了吧?
不管是谁说服了德荣帝,这道圣旨算是替南风解决了大麻烦,她之前和谢樾的筹谋也可以终止了。
谢樾的态度有点奇怪,当初南风请求和他定亲的时候,他分明是不情愿的,有些不高兴,现在不用定亲了,他依旧不高兴,还发了好大一通脾气,真是个别扭的人,也不知道他到底想怎样。
没了后患,南风身心愉悦,也如德荣帝在圣旨中希望的那样,全身心投入了工作。
裴述按德荣帝的暗示,给了南风更多的案件,多到裴述这个工作狂都觉得有些超量了,但南风照单全收,没有任何的抱怨,整天乐呵呵的像个傻子一样埋头工作。裴述不由有些佩服德荣帝,不过是一个保证,不用出钱也不用出力,居然让一个平日裏偷工摸鱼的人,每日不计报酬加班加点,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让裴述更满意的,不止是南风全情投入工作,而且工作的效果也是极佳,交给她的案件一个接一个地解决,而且,她的团队,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成长:徐长厚原本只是对法律条文熟悉,文字功底见长,但现在已经能够独挡一面了;初九是他的长随,人际交往是他的长项,但现在已经在勘查、审讯上有了独到之处;还有小六,原本就是个伺候人的小厮,现在却能系统地收集情报,并能快速地分析情报的真实性与有效性;当然,最让人惊喜地是谢樾,他仿佛继承了南风在断案方面的直觉,总是有意无意地发现案件的关键信息,更可喜的是,他对衙署的工作开始上心了,不再吊儿郎当的每天不知所踪。裴述一直觉得认真是干好一件事的开始,所以,相较南风极高的破案率,裴述更欣喜地是看到她团队的成长,更不用说,因为她的整个团队,带动了整个大理寺的士气和效率。
南风并不知道她的上司对自己的印象已经完全改观,仍兢兢业业地干活,终于完成了最后一宗案件卷宗的审核,盖上印章后,南风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觉得整个人终于活过来了。
人轻松了,也就能正常思考了,她突然觉得自己是被德荣帝给利用了。这德荣帝,啥也没给,就随口一个承诺,然后自己就傻呵呵地给他当牛做马,自己这不是傻子吗?
好在这拼命干的都是有意义的事,也是自己愿意做的事,南风安慰自己。不过南风还是决定要好好歇一歇,明天裴述要是胆敢再给自己案子,自己就将卷宗甩到他脸上去。
南风决定现在就给自己放假,把卷宗交给徐长厚,自己准备出去溜达溜达,刚走到院子裏,便听有人问:“这位小哥,我想问一下夏南风夏大人在吗,怎么找他?”
听到有人提到自己的名字,南风飞快地抬眼望去,不由大喜,几乎是飞奔了过去:“苏大哥,你怎么来了?”
这一声苏大哥,叫得很是欣喜,又不失温柔,与她往日的声音有很大不同,引得原本正朝裏走的谢樾也停下了脚步,打量起夏南风口中的苏大哥。
但见一个男子站在院中,正笑盈盈地看着飞奔而来的夏南风,他着一件普通的青衫,有一张很漂亮的脸,桃花眼,笑起来眉眼上扬,如含春水,很是勾人。
谢樾眼睁睁地看着南风几乎是扑了过去,在离开那男人一步之遥的地方,像是想起了什么,生生地站住,语气中的欣喜却未减:“苏大哥,你怎么来京城了?是特意来看我的吗?”
“是啊,一到京城,第一件事就是来看你,高兴吗?”男人伸出手,似乎想揉揉南风的发髻,但很快发现不合适,又缩了回去。
“高兴,太高兴了。”南风喜不自禁:“走,去我那裏坐坐,还是不要,出去吧,我请苏大哥吃饭,我现在有银子了,请苏大哥吃顿好的,走,现在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