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排朝前走,南风叽叽喳喳地和那人说着话,甚至都没有发现正瞪眼看着他们的谢樾。
谢樾眼睁睁地看着两人离开,见两人在衙署门口碰到了裴述,寒暄了几句后就一同出去了。看南风的姿态轻盈,就像只快活的鸟儿,谢樾胸口像是塞了块大石头,闷得几乎透不过起来。
裴述经过的时候见谢樾呆呆的,好心地问:“你怎么了,不舒服?”
谢樾想起裴述刚才和那两人打过招呼,看样子是认识两人的,于是问:“和夏大人一起的男人,裴大人认识吗?我看你刚才和他打招呼——”
“认识,当然认识。”裴述笑:“你也应该认识,至少听过他的名字,苏行邑,德荣三年的探花郎。”
谢樾倒吸了一口冷气:“就是拒婚神爱公主的那位——”谢樾说完很快住了口,飞快地看了看四周,还好,并没有其他人。
如果是苏行邑,那夏南风和他难么亲近也很正常,他是南风所在的宁县的县令,南风能从宁县的师爷,直接擢升至六品大理寺丞,他是最大的推手,至少明面上是。
说起这探花郎,真不简单,出身世家,父亲是当朝右相苏真,南越建国二十余年,苏家出过三任丞相,且苏家是大家族,族人在朝中为官者更不计其数,是真正的掌权世家。
当然,苏行邑之所以声名远播,并不完全因为他的出身,更多的是因他自身。苏行邑天资聪慧,是远近闻名的神童,不过读书并不努力,据说右相趁手的棍子都打断了十几根,还是没有把苏行邑从根子上扳正,依旧没将心思放到读书上来。但饶是如此,苏行邑仍然仍高中,又因样貌俊美,殿试被德荣帝钦点了探花郎。当年的状元是裴述,榜眼是江南公认的才子,所以那届的科举被称为南越史上最强,可见苏行邑的才华确实出众。若他肯用心读书,只怕当年的状元可能就要易主了。
不过后来苏行邑又干了件大事,让他的名字在南越家喻户晓——他拒婚,拒的还是德荣帝最宠爱的神爱公主。
苏行邑长相俊美,性子又爽朗不羁,神爱公主一见倾心,作为德荣帝最宠爱的女儿,德荣帝自然要满足女儿的小心思了,更何况,苏行邑的家世也与女儿相当,这桩婚事在德荣帝看来,不要太合适哦。不过作为南越最有权势的家族之一,德荣帝还是很给面子的,事先象征性征求了苏行邑的意见,不想苏行邑一点也没给皇家留面子,一口拒绝。
德荣帝见要失信于爱女,而苏行邑这小子又油盐不进,便施压右相苏真,想要他说服儿子,但也不知苏行邑是如何说服了父亲,苏真也拒绝了这么亲事,虽然说的话缓和了许多,但却很坚持。
德荣帝没把亲事坐实,在女儿面前失了面子,又不能真将苏家如何,他到底是明君,国事家事还是分得很清楚的。但面子失了,总要找事填补一下,所以始作俑者苏行邑便倒了霉,被发配倒了南越最穷的小县之一宁县做县令,并且一直得不到升迁,前前后后在宁县已经待了七年。
裴述倒是很佩服苏行邑,居然敢拒了神爱公主的婚事,换作自己,虽然自家家世不如苏家,但就算自己换作苏行邑的身份,只怕也是不敢拒婚的。
看今天自己已是三品的大理寺少卿,而谢樾还是七品的县令,就知道苏行邑因着拒婚,着实失去了许多。
“夏大人和苏大人两人一看就关系匪浅”谢樾砸了砸嘴:“从来没有见过夏大人和谁这么亲近呢。”
是啊,自夏南风进大理寺以来,见惯了她嬉笑怒骂,现在回想起来,好像是第一次看她笑得如此灿烂,毫无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