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原本要带苏行邑去她认为特别好吃的酒楼,不过苏行邑说他早安排好了,让她跟着他走。
在穿过了好几条小巷,终于来到了一个独门小院,门口并无酒楼常见的招牌,大门甚至有些破旧,不过门前的两棵大槐树一看有些年头了,枝繁叶茂,却显得这小院越发的平庸。
小院的门是开着的,并无人把守,苏行邑抬脚就进去了,南风连忙跟上,也不知从哪裏就冒出了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脸上挂着和煦的笑,亲切但又不过分殷勤:“苏爷来了,可是好久不见了,院子给您留着呢,还是老样子?”他看了看身后跟着的南风,压低了嗓门问道:“霓裳姑娘她们也候着呢,要不要——”
“一切照旧。”苏行邑指了指南风,哈哈大笑:“没事,她比我还爱看美女呢。”
两人进了屋,南风刚才看小院并不起眼,进了屋,才发现别有洞天,以她的眼光,屋内的装修、摆设,就连装饰用的花都是罕见的珍品,南风摸了摸桌上的花瓶,不由咋舌:“这老板下这么大的血本,待会这顿得吃得我们吐血吧?我可事先声明,我没钱,是你带我来的,你付钱。”
“没钱,不能吧?”苏行邑在桌前坐下,白了南风一眼:“我可听说了,你走之前可把瑞云楼的上品珍珠都买走了,这一转手,应该赚不少啊,怎么可能没钱?”
就知道瞒不住他。南风一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干脆耍无赖:“我的钱要留着做嫁妆,不能花在这种没名堂的地方。”
“哟,还在攒嫁妆呢,攒多少年了,还没攒够呢?”苏行邑忍不住笑:“要不你嫁给我得了,我不要你嫁妆,还把我的私房钱都给你做嫁妆,怎么样?”
南风并不理他,在苏行邑对面坐下,嚷嚷道:“快叫人上菜,不是还有美人吗?怎么还不来呢?”
说话间,一个红衫的女子领头,后面跟着七八个女子,婷婷袅袅地走了进来。
进来后,还是红衫女子领头,冲两人行礼后,红衫女子笑道:“两位爷好,霓裳来迟了,还请两位爷见谅,苏爷,好久不见了,您是听您从前爱听的曲子,还是听最近流行的新曲?”
“你觉得是从前的曲子好听,还是新曲好听?”苏行邑挑了挑眉,笑盈盈地看着霓裳。他原本就长得好看,这一挑眉,一含笑,连南风看得也有些心跳加速,但霓裳却仿佛未见,只含笑看了南风一眼,略有深意地说道:“这自然是新曲好。”
“我却觉得那还是老的曲好,新曲花裏胡哨的,听着是新鲜,却不耐听。”苏行邑故意唱反调。
霓裳脸色未变,不易察觉地瞥了南风一眼,见南风似根本不在意两人的对话,视线完全集中在陆续上桌的菜色上,不由觉得奇怪。
苏行邑是京城有名的纨绔,但和一般的纨绔又很不一样,至少不仗势欺人,再胡闹也不至于闹出人命,而且对女人很好,出手也阔绰。所以苏行邑在各类女人圈中都很有人气。
南越民风开放,尤其是前几年,苏行邑还没出京的时候,带过很多姑娘来淮园,个个都是顶尖的漂亮,见霓裳等人上来唱曲,不是拈酸吃醋,就是故作大方,像今天这位姑娘般浑不在意的,倒是稀罕。
“那我就安排将许爷从前爱听的曲子一一唱来。”霓裳待得菜上得差不多了,这才安排姑娘们开始唱曲。
南风真是吃了一惊,她这次进京后,沾了谢樾的光,京城上檔次的酒楼餐馆也算是吃了个遍,觉得京城的厨艺水平也不过如此,但吃了这裏的菜,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小菜,那味道却是让人恨不得连舌头都吞下去。而霓裳等人唱的小曲,却比畅春园的大家们唱的还要有味道,余韵绵长,似乎更上了一个层次。
南风喝着美酒,尝着美食,欣赏着美人和她们表演的动人歌舞,觉得人生如此,再畅快不过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南风终于想起正事了:“你这次是回来是有事还是——”
苏行邑挥了挥手,示意霓裳等人出去,见人都走远了,这才答道:“我正式调回京城了,刑部侍郎,正三品,厉害吧?”
南风惊愕得张大了嘴巴,好长一段时间都合不上,然后爆了句粗口:“我觉得我已经升得够快了,你比我还要生猛,这绝对有黑幕啊,做得这么明显,你也不怕人去御史那裏告你。”
话虽这么说,但南风知道,苏家人出手,自然是让任何人都抓不住把柄的,所以并不惊慌,果然,苏行邑笑道:“皇上亲自下的旨,谁敢去告?”
南风再次张大了嘴,声音都结巴了:“皇上亲自下的旨,皇上之前一直压制着不让你升迁,怎么会主动提拔你,还一下子提到了正三品?”南风实在想不明白,难道德荣帝脑子坏掉了?
“你别装傻。”苏行邑斜睨了南风一眼:“上次皇上召见你的时候,你提到我了吧?”
“我也没说啥啊?”南风一脸无辜:“就是皇上问起宁县一些事情的时候,我随口聊了几句,当时皇上也没说什么啊?”
苏行邑深深地看着南风,德荣帝的性子他很了解,南风所谓的随口聊了几句,只怕是她深思熟虑后的一场表演,能瞒过德荣帝,这演技只怕是炉火纯青,更上一层楼了。
见南风并不承认,苏行邑也不逼她,只是给她倒上酒,给自己也满上,然后举杯:“大恩不言谢,我先干为敬。”说完,满满一大杯酒,一饮而尽。
南风陪他干了一杯,她并不认为苏行邑能回京是自己的功劳,自己最多是个引子,后面苏家应该还有大运作。她实在有些好奇,便忍不住问:“皇上怎么就突然改了主意,难道他就一点也不顾忌神爱公主?”
“因为神爱公主现在一点也不生我的气,反而很感谢我呢。”苏行邑双手一摊,很得意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