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行邑的破格升迁在朝野内外掀起了巨浪,不过很快又平息了下去。
在皇权越来越强势的前提下,没什么人敢质疑德荣帝的决定,更何况,勉强算得上苦主的神爱公主,突然与忠义伯的嫡次子定了亲,小两口你侬我侬,感情不要太好哦.神爱公主更是放出话来,多亏苏行邑当初有眼无珠,才让她今日觅得真正的良人。既然曾经的苦主都既往不咎了,其他人又有什么立场揪住不放呢?再说了,苏行邑的后面是强大的苏家,跟苏家过不去,疯了不成?
风波过去后,如南风所料,就算没有自己的帮助,苏行邑也很快在刑部站住了脚跟,并且逐步扩大了自己的影响力。他原本就有能力,在宁县的几年,又磨了他的心性,让他在处理公务和人际关系上更加成熟,加上苏家的背景,让他在刑部如鱼得水。就算是原本和他有些对立的刑部尚书也转了态度,俗话说后生可畏,这后生既有能力,又有背景,就算担心他后来居上取代自己,但这长江后浪推前浪,是趋势,就算挡也挡不住,不如顺势而为,让后生记得自己的好为上。于是刑部尚书很干脆地放了权,由着苏行邑去折腾,能折腾出名堂也有自己的功劳,折腾得不好,把他自己折腾坏了,自己也没有损失。
有了刑部尚书的放权,苏行邑在刑部干得风生水起,优化办案流程,改革绩效奖励机制,甚至对外宣传上也变得相当积极,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就塑造了一个对内团结高效,对外公正廉明又不高高在上的刑部形象,连德荣帝都忍不住称讚自打苏家小子进入刑部后,刑部日新月异,一天一个样。
刑部的改变,也给了大理寺不少的压力。两家的职责原本就有很多重合的地方,之前就互相别着苗头,因着南风连破几桩大案,风头渐盛,大理寺也有压着刑部一头的趋势,但苏行邑来后,整个形势发生了逆转,刑部的话题一个接着一个,在老百姓中的口碑也越来越好,隐隐地就有将大理寺狠狠甩在身后的架势。
对此,大理寺上下表现得倒是很淡定,之前压了刑部一头虽然高兴但也不至于忘形,现在被刑部压了一头,也不颓丧,真正做到了宠辱不惊。
这日,南风一进大理寺,还没坐定,初九就直接把他带进了裴述的房间,苏行邑居然也在,且两人均面色凝重。
见南风进来,苏行邑上来就道歉:“南风,对不起,我给你招麻烦了。”
苏行邑一脸的愧疚与担心,这很少见,看来他给自己招的麻烦还不小,南风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笑:“我的麻烦一向不少,多一个也无妨,说吧,什么麻烦?”
苏行邑却并未因为南风的话而轻松些,表情更凝重了:“南风,蓝莲花越狱了。”
“啥?你说谁越狱了?”南风一脸的不可置信:“南越等级最高的罪犯,关在守卫最森严的刑部,他居然越狱了?你们刑部干什么吃的?”南风忍不住爆粗口了。
苏行邑无言以对,虽然牢狱不是他主管,但毕竟发生在刑部,他责无旁贷。也难怪南风要发飙,他自己也觉得这错误犯得实在是太低级,根本无法原谅。
南风努力压制住心中的愤怒,这种时候愤怒是最没用的情绪,她极力用平静的口吻问:“他是怎么从刑部的大牢逃走的?”
“实在是没脸说。”苏行邑硬着头皮往下说:“蓝莲花生病了,找了个大夫进来给他治病,没多久发现大夫躺在地上死了,蓝莲花人间蒸发——”
“这种人早就该死了,病死拉倒,还找什么大夫!”南风实在是气不过,蓝莲花犯下了数桩命案,在追捕的过程中又损失了好几名捕快,其中有一个还是宁县的,平日裏和南风关系不错。
蓝莲花原本是应该立刻秋后处斩的,但因为他知道一些西关的秘密,以此与朝廷谈了条件,判了长期□□,这事一直被许多人诟病,却因是皇帝最终拍的板,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后来所有人都出去找蓝莲花,而其实依旧藏在大牢某处的蓝莲花,趁着混乱逃了出去,是不是?”南风觉得自己真的要愤怒了:“这种小伎俩居然就能骗过你们?”南风简直不想跟苏行邑说话,但又不得不继续往下说:“蓝莲花能逃走,一定有内应,查过没有?”
“在查,锁定了目标,但还没有最终确认。”苏行邑有些惭愧,不过南风倒是觉得能锁定目标就是很大的进展,但还是提醒道:“逃狱这事,没那么简单,需要打通很多关节,要么买通了好几个人,要么买通的人职位比较高,我比较倾向于后者,毕竟人多了,不安全。”
苏行邑眸光一闪,心中有了计较,不过他此行的主要目的并不是为了与南风讨论案情,他很认真地看着南风:“之前蓝莲花被抓,你起了关键的作用,在审讯期间,他也多次表明如果能出来,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你。他是亡命之徒,杀人不眨眼,所以现在你很危险,我已经和裴大人取得了共识,最近你需要特别保护,在蓝莲花没有抓到之前,你待在我们给你找的安全的地方,衙门也不要来了,一切等抓到蓝莲花再说。”
南风没有作声,沈默了一会儿问:“苏大人,你觉得你们多久能抓到蓝莲花。”
“刑部所有人都出动了,皇城司的人也在协助,暂时还没有找到他。”苏行邑有些难堪,振作了一下精神后又说道:“不过他一逃走,我就下令封锁了城门,他不可能逃出去,我们很快就能找到他。”
南风却不这么乐观,南越建国时间短,加上多年战争,户籍制度并不完善,一个像蓝莲花这般神通广大的人,如果他安心藏起来,要找到他,可没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