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开始了钓鱼计划。
她表现得很淡定,虽然身边多了两个女护卫,但她的生活跟平时没有什么两样,每天正常上衙,最近公务繁忙,她多半很晚回家,并没有因为蓝莲花逃狱而改变生活方式,甚至正常的应酬也没有减少,同僚邀请她吃饭喝酒,只要有时间她一般随叫随到,从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恐惧、不安,除了增加了两个女护卫,家附近会有护卫定期巡逻外,她的生活没有任何改变。
而另一方面,苏行邑的搜捕行动没有任何收获,三天过去了,不要说抓到蓝莲花,就连有用的线索也没有找到。就算不愿意,苏行邑也不得不承认,如果蓝莲花安心躲起来,他们是很难在短期之内找到他的。
南风决定刺激一下蓝莲花,让苏行邑将封闭的城门重新开放,城门不能永远封下去,三天已是极限,以南风的推测,就算城门开放,蓝莲花也不会轻易离开,至少在报覆自己之前不会离开。当然,如果推测错误,也没有关系,虽然城门开放,但会加强城门口的排查,也是倒逼蓝莲花暂时不要离开。
城门开放几日后,便有消息说在京城外的兰县发现了蓝莲花的踪迹,京城的排查虽然仍在继续,但实际上却是松了很多。如果蓝莲花想逃离京城,现在是很好的机会,但南风有种感觉,蓝莲花一定不会离开,他早晚会来找自己。
南风很笃定蓝莲花很快就会来找自己,虽然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京城内外到处都是搜捕他的人,自己也没有完全放松警惕,过一段时间,等到风声过去,他再来报覆自己,机会会更好。但南风知道,蓝莲花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从他以往的行事就看得出,加上对自己的自信,他一定不会愿意等太久。
但五天了,蓝莲花毫无动静,甚至在南风有意放松警惕,和同僚喝得烂醉的那晚,他依旧没有出现。南风觉得奇怪,是自己判断错了,还是蓝莲花再狱中待了多年,转性了?
南风觉得自己要重新考量一下,到底怎样才能逼出蓝莲花呢,是不是需要进一步的刺激,譬如将两名护卫辞了?
裴家送来的护卫叫绿萝,是个活泼性子,好吃,话多,跟裴述完全是两个性子;许家的护卫叫紫藤,话少,做事沈稳,跟苏行邑也是两个性子。南风有时候觉得,两个护卫对调一下,这才合了两位主子的脾性。
绿萝和紫藤的武功都不错,否则也不能被主子派来保护自己,两个人也都兢兢业业,忠于职守,三人相处了几日,因着南风毫无架子,又时常亲自下厨做些好吃的,所以三人相处相当融洽.特别是绿萝,甚至四下裏请求南风收留了自己,只要让她跟着南风吃香的喝辣的,她就是不要报酬都行,十足的吃货一枚。而紫藤,与南风是旧识,在宁县就认识了,虽然不是特别熟,这次相处倒是让两人真正熟悉起来了。紫藤虽然没有离谱到要留下来,不过与南风也相处甚欢,两人平日裏轮班,一人陪南风上衙应酬,一人晚上值夜,有了她们,南风自觉安心了不少。
先来的是绿萝,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眼睛亮晶晶的:“夏大人,是不是又做了好吃的?”
紫藤随后走了进来,有些恨铁不成钢:“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哪天吃成个胖子连剑都拿不动了,看你还敢不敢吃。”
“那也要吃,吃是我人生唯一的意义。”绿萝吐了吐舌头,视线却飘向南风,眼巴巴地看着她。
南风有些不好意思:“哎呀,今天回来得晚了,真没准备什么。”
绿萝眼中的光慢慢地消失,看得南风自觉罪孽深重,正要决定是不是先去准备些点心再说话,紫藤却从身后拿出两个碟子:“知道你晚上不吃点心睡不着觉,我特地去买了你最爱吃的梅花香饼和如意糕。”说完将其中一个碟子递给绿萝,一个碟子递给南风:“我也买了姑娘爱吃的绿豆糕。”
南风拿起一块绿豆糕放进嘴裏,一放到嘴裏便化开了,不甜不腻,当真好吃,她笑道:“是陈记的绿豆糕吧?绿豆糕就属她家的最好吃。”说完将碟子递给紫藤:“好吃,紫藤你也吃。”
“我喜欢糖蒸酥酪。”紫藤没有拿绿豆糕,而是从绿萝的点心中拿了糖蒸酥酪吃了起来,边吃边问:“姑娘找我们来有事吗?”
南风原本想着行一步险棋,将绿萝和紫藤两人遣了,自己身边无人,蓝莲花对自己下手的可能性便又大了几分。不过反覆思量还是觉得不妥,不过短短几日,自己就遣了护卫,做局的痕迹太明显,蓝莲花反而不会上当,既然蓝莲花肯等,自己更能等了。
“也没什么事,就是明天沐休,问问你们想吃什么,我早点出去买食材,咱们吃顿好的。”南风改了主意。
“我去买,我去买。”绿萝吞下一口如意糕,急急地表态:“我要吃沸腾鱼、回锅肉、辣子鸡、泡椒肥肠——”
“行了,你又吃不了辣,你就消停点吧,别吃完又肚子疼。”紫藤忍不住劝道。
“肚子疼也要吃。”绿萝欢天喜地:“吃完点心,我要早点睡觉,明天早点起床去买菜。”说完三口两口吃完了碟中的点心,自行洗漱去了。
两人自打到南风家中后,南风就没让两人伺候过,所以两人也早就习惯了南风自己伺候自己。今天值夜的是绿萝,在她们来之后,南风就在自己的房中又放了张小床,待得南风上床后,绿萝也爬上小床。
绿萝是个话痨,临睡前是她最亢奋的时候,平日裏她值夜,总要南风催上几次,她才意犹未尽地收声睡觉。但今日,大概是想着明日要早起买菜,绿萝居然说了没几句就说要睡了,然后很快传来了她轻微的呼噜声。
南风暗笑,绿萝这守夜,也是形式大于实质,真有坏人来了,只怕还要分神弄醒她。见绿萝睡得香甜,南风受到感染,原本还想着要仔细琢磨下一步的计划,这时也觉得困了,便安心睡去。
南风原本就睡得警醒,加上最近蓝莲花的事,总是时刻保持着警惕,所以睡眠很浅,迷迷糊糊间,她总觉得有风,窗户和门临睡前都是看过的,关得严严实实,还加了防护,不可能有风,难道——
南风倏地睁开了眼睛,今晚没有月光,屋子裏很黑,看不见什么,但是,南风有着异于常人的敏锐听觉和嗅觉,她能感到有人在靠近自己,越来越近。
绿萝鼾声微弱,应该睡得很熟,大声叫她并不明智,南风悄悄地伸手将枕头下的匕首握在手中,还没想好是继续装睡还是现在就发出信号。
南风并不害怕,但还是有点紧张,外面自然埋伏着自己人,但现在是半夜,南风不能确定外面埋伏的人是否察觉了外人闯入,拖延一点时间,让外面的人做好准备再发信号,似乎是更好的选择。
南风正犹豫间,屋内的灯却亮了,很微弱,但确实是亮了灯。
南风一惊,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看见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一身黑,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正是蓝莲花。
蓝莲花原名叫什么,已经没人关註,因为他每犯下一桩血案,便在案发地的墻上画上一朵蓝莲花,所以他的真名大家反而不记得,都以蓝莲花称呼他。
南风自然是见过蓝莲花的,很意外,这个杀人狂魔居然是个面容清俊,且看起来温和有礼的男子,如果不是证据确凿,很难将他与杀人狂魔联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