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第二天起来后并未见到陆瓒,听说他是亲自带人去查糖果铺这条线了。
有他坐镇,南风觉得自己也不必去糖果铺凑热闹了,陆瓒的能力她还是相信的。她决定和谢樾去查一查杜晚娘这条线,她总觉得杜晚娘当日的失踪,不那么简单。
杜主簿一家也住在县衙,他家和陆瓒家一个住东院一个住西院,两家的奴仆看起来都很熟悉也很友好,想来两家的关系也是十分地好。
杜主簿一家还笼罩在悲伤的气氛中,这是这个家庭唯一的孩子,老年丧女,还是唯一的孩子,这悲伤应该也是切肤之痛了。
南风觉得自己能安慰老夫妇的,就是尽快抓住凶手,所以并未多做安慰,待得两人情绪稍微平覆后问:“晚娘平日裏是否有与人结怨,有没有人对她不喜甚至恨她?”
“不是说是连环凶手做案吗?”杜主簿有些困惑,不是还是认真答道:“我这女儿是再乖巧不过了,几乎很少出门,平日裏也就与陆县令的女儿陆湘要好,与她来往的多一些,出去应酬都是和母亲也一同前往,她的性子也好,就是对丫鬟都舍不得言语重些,别说与人结怨,就是与人口角都从来没有过。”
“那么,有没有人嫉恨晚娘,或者是晚娘挡了谁的路,别人欲除她而后快?”南风提出了另外一种可能。
“应该没有吧?”杜主簿说得也比较肯定:“虽然我和夫人觉得晚娘万般好,但其实她外表并不出众,性子也有些怯懦,说来惭愧,琴棋书画也是没有一样能拿得出手的,因此我们很担心她的亲事,也不知将她嫁给怎样的人才能放心,现在倒好,再也不用操心了。”
杜主簿说完又泣不成声,杜夫人也跟着哭了起来,谈话没法继续下去了,南风于是提了最后一个问题:“晚娘的丫鬟,就是当日陪晚娘去姨母家的丫鬟是否在,我想找她聊聊,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杜主簿怔了怔,随即说道:“当日蔷薇没有跟着晚娘,间接造成晚娘遇害,我虽知责任不在她,却仍忍不住迁怒于她,所以将她打了二十大板后就赶了出去,现在想来当时也是轻率了,也不知道蔷薇去了哪裏,是不是还在青县。”
杜主簿有些自责,南风倒挺理解他的,女儿死了,服侍的丫鬟却活着,若一直在眼前晃,是人都受不。蔷薇不在杜府却是个麻烦,希望她没离开青县,否则人海茫茫,要找这么一个小丫鬟,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出了杜府,南风问谢樾:“青县有谢家的产业吧,你托他们找一找蔷薇,找到了通知我,我有话问她。”
“为什么不让县衙的人找?”谢樾并未推辞,却仍有些不解。
“你不了解陆瓒这个人,我已经让他跟糖果铺这条线了,若我再让他找蔷薇,他会觉得我在主导这个案件,会有想法,至少会不快。”南风没有说的是,一旦糖果铺没有发现,而蔷薇这条线却有突破,只怕陆瓒不但不快,还会多想。不管了,先这样吧。
谢樾去找蔷薇,南风也没闲着,着男装去了骊园。她原本还不怎么相信娇蕊的好人缘,去了骊园深入了解后发现,居然都是真的。
娇蕊的确性子爽利,仗义疏财,待客人和园裏的姐妹都很好,且善解人意,任何事情总是做得极为妥帖,哪怕是向她借钱这种事,也从不伤及他人的自尊。南风还听说她经常给乞丐、穷人捐衣捐物,还给穷人家的女孩安排学习刺绣等技能,完全不像一个风尘女子,倒像是个侠女。
娇蕊这裏没有收获,南风于是又去了李府,也是一无所获,作为府中的丫鬟,杏儿的轨迹更简单,基本都被拘在府裏,甚少有出门的机会,偶尔出门也是陪主子一起。遇害当日也是跟着姑娘出门,姑娘知道她贪嘴,同意她去糖果铺买窝丝糖,却没想到短短一刻钟,便遇害了。
连着出击都是铩羽而归,南风回县衙的时候有些怏怏的。却不想,刚进府,就听到了好消息,陆瓒压抑不住内心的喜悦:“夏大人,有线索了,你是对的,这三人的关联就在糖果铺。”
原来今天陆瓒亲自带人去了糖果铺,询问下来三人都来糖果铺买过糖果,尤其是窝丝糖,每次都要买上一些。三人与店铺的老板张南都比较熟,张南样貌清秀,能说会道,很讨女客的欢心,三名被害者也不例外,连杜晚娘这个内向的姑娘,每次来也会和张南聊上几句。最要紧的是,有伙计记起,娇蕊死后第二天,张南很紧张,且心神不宁,一向笑瞇瞇的他,居然和顾客起了冲突,很是可疑。
“陆大人是否已经审过这张南,他承认人是他杀的吗?”听到案子有了突破,南风也有些兴奋。
“张南今天不在铺子裏,据说是家中母亲小恙,回郊区探病去了,明日便回。”陆瓒顿了顿又道:“我怕走漏了消息被他跑了,所以立刻派人去他母亲家找他。”
“做得好”南风忍不住夸讚,不过很快想起陆瓒并不是自己的下属,不过话已出口,只得又补救道:“还是老师想得周全。”
“夏大人出去了一整天,可有收获?”陆瓒问。
既然糖果铺这条线有了收获,那就先专攻这条线,其余的线索倒可以放一放,免得耽误了时间,南风于是摇了摇头:“我去三个被害者家裏转了转,没有什么收获,现在就看审讯张南的结果了,如果他与案件无关,一切又要推到重来。”
南风对张南就是凶手并不乐观,不过陆瓒比她乐观得多:“这个张南很可疑,而且案发的时间节点,他都不在店铺,有做案时间,与三名死者都相熟,死者对其不设防,做案成功性高,我觉得凶手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