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等抓到张南后,请老师主审,我协助,咱们师徒同心,一起将凶手拿下。”
“这怎么可以,你是大理寺丞,理应由大人主审。”陆瓒推辞,不过南风很坚持,最后两人统一了意见,由陆瓒主审。
不过陆瓒到底没能主审张南,因为张南失死了。衙役赶到张南母亲家,却得知张南的母亲早在三年前就过世了,而张南也根本没回来过,于是衙役马不停蹄地往县城赶,在早上赶到张南家裏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死了,于是连忙向陆瓒汇报。陆瓒也是吃了一惊,连忙通知南风,两人急急地赶到了张南的家中。
张南的确是死了,服毒。趴在家中唯一的小桌上,桌上三两个小菜,还有一坛酒,仵作在酒中测到了毒物,一种农家的杀虫剂,市面上很好买到。
南风仔细观察了张南死时的表情,很安详,并无痛苦的痕迹,至少表面上看不出来有被强迫服毒的可能。仵作后来也证实了这一点,死者身体无任何伤害,排除强迫服毒的可能。
综合尸检报告和现场勘查,死者应该是服毒自杀,不过在现场并未找到遗书。经过仔细搜查,衙役在一个橱柜的夹层裏,找到了属于三位受害者的遗物,杜晚娘的耳珰、娇蕊的戒指、杏儿的珠花,经三位受害者家属指认,均是三人死时佩戴的首饰。
有了这些证据,就算没有遗书、没有犯人的供词,也基本能判定张南就是凶手了。到了这种时候,南风反而没有太多的事情了,陆瓒虽然有些小心思,又有些傲气,但为人却是很正,南风在此案中的作用,他一定会在案件卷宗中如实反应,不用干活,却有功劳,这种事情,南风再欢喜不过了。
南风刚回县衙,谢樾也回来了,告诉南风蔷薇找到了,安置在谢家的一家古玩铺裏。不过谢樾也听说凶手已经找到且自杀了,所以问南风还要不要见蔷薇。
蔷薇自然是要见的,因为南风还不完全确定张南便是凶手。虽然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张南,但正因为那些证据太过明显,所以南风还是心存疑虑。最重要的是,她还没有找到张南杀三人的理由,从调查来看,张南与三人没有发生过冲突,而且三人每次都关照张南的生意,从这点上来说,张南没有杀三人的理由。从张南家搜查的情况,和周遭人对他的反应来看,也没有发现他属于心理不正常的那种人,而且,被害的三人,无论是年龄、出身、长相、性格、爱好都相差甚远,也不符合选择性杀人的条件。
南风决定先见见蔷薇再说。于是和谢樾一起赶到了古玩铺,见到了杜晚娘的婢女蔷薇。
蔷薇看起来成熟稳重,只是脸色有些苍白,这也正常,她是被狠狠打了板子后逐出了杜家的。虽然如此,但杜晚娘被杀,作为贴身丫鬟的蔷薇只是挨了板子,且也没有被卖到不堪的地方,已经是很不错的结局了,可见杜家虽然迁怒于蔷薇,但仍存了善念。
在介绍了自己是大理寺的官差,专程到青城来查杜晚娘等人的谋杀案后,蔷薇有些激动,立刻跪下磕头:“夏大人,请你一定要查出凶手,我家姑娘是个好人,我从小跟着她,她连重话都没有和我说过,这么好的人,怎么会有人杀了她?”
“张记糖果铺的老板张南,和你们姑娘熟吗?他们之间有过节吗?”南风简单将张南的可疑之处告诉了蔷薇,蔷薇一脸的不可置信:“张老板,不可能啊,我们相处得很愉快,姑娘给他介绍了不少生意,张老板也很念情,每次有新货都送来府裏给姑娘尝鲜,知道我们丫鬟钱少,也时常送点贵的零嘴给我们尝尝,你说是他杀了我们姑娘,为什么,总得有个理由吧?”
这也是南风想知道的,她问蔷薇:“你觉得张老板有什么不正常吗?特别厌恶或者不喜什么吗?”
“没有啊,很正常啊?”蔷薇仔细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张老板不止是对我们,就是对偶尔来买零食的妇人、小孩都很客气,有时候见人家家境不好,还会多送两颗糖,也不管送的糖是不是比人家买的东西还贵,所以我一直觉得张老板人真好,怎么就杀人了呢,而且还杀了姑娘这么好的人。”
看来张南这裏是问不出什么了,南风提了一个新的问题:“那么,你们姑娘有其他什么仇家,或者有什么人嫉恨你们家姑娘吗?”
“不会不会”蔷薇答得飞快:“姑娘人很好的,从不与人结怨,你看她对我这个小丫鬟都这么好就知道了。”
与蔷薇交流下来,南风一无所获,一时也有些丧气,她闷闷地从房裏走出来,嘱咐谢樾将蔷薇好好送回去,谢樾见她愁眉不展,有些不解:“夏大人,你为什么不高兴,凶手不是找到了吗?难道你觉得张南不是凶手,可是证据这么明显?”
“也不是,就是觉得——”南风皱了皱眉:“动机,找不到杀人的动机,三个完全不一样的人,凶手为什么要选择这三个人呢?”
“凶手脑子不正常,哪能用正常逻辑推理?”谢樾耸了耸肩,见南风不讚成,又道:“又或者,三个人根本不是同一个人杀的——”
“打住——”南风盯着谢樾:“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谢樾被吓了一跳,都不记得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仔细回想了一下才重覆道“我说凶手脑子不正常——”
南风迅速打断了他:“不是这一句,下一句!”
“三个人根本不是同一个人杀的,这一句?”谢樾完全不明白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南风的表情怎么这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