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祸
“水……水…”烈酒伤身,夜间,卫婵觉得喉咙裏像有团火在烧,模模糊糊间,有人托起她的背,清清凉凉的水流入,抚平了喉间的痛,也扑灭了心裏的火。
“娘子?娘子?”齐陌放下茶水,蹲下身来唤了两声,没动静,又推了推,卫婵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真不让人省心。齐陌站在床边,三下五除二脱了衣服,只留下套中单。我是为了照顾你才过来的,他自顾自地找好了理由,哧溜一下溜上了床榻。
皎皎月华透过窗棂散落在地面泛起柔光,卫婵的面容在夜色映照下显得恬淡安宁,齐陌的手指顺着她黑亮的发丝滑落到恬静柔软的面颊,再往下,是女儿家不予外人所知的隐秘,指尖轻轻一勾,衣带散落,漏出卫婵绑的严严实实的胸口。
绑的这样紧可怎么睡,将人轻轻翻了个个儿,纯白的布条一圈一圈缠上手臂,坟起的娇娇儿跳脱出来,颤颤巍巍,一股无名邪火窜上脊背,齐陌只觉得手脚无力,麻的人都酥了。
不,不可以,这样是不好的,娘子会生气吧。齐陌直觉这种冲动来的奇怪,却又无处发洩。但作为一个男人的本能却让他想更进一步,那股冲动像是释放在黑暗中的猛兽,想要将身下的娇人儿连骨带血都吃下肚裏才好。
终究还是没舍得,仔细掩好怀裏人的衣领,将人密密实实抱在怀裏才肯睡去。
卫婵是被热醒的,三伏天裏,两人抱在一起和睡在蒸笼裏没有分别。费了好大劲才把人从身上扒下去,刚坐起来却发觉胸前凉飕飕的,低头一看,衣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开,一截带子还握在齐陌手裏。
咚!的一声巨响,齐陌捂着脑袋从地上爬起来,眼神迷离,“娘子~你踹我?”
“踹的就是你!登徒浪子!”卫婵咬牙切齿,“滚回你自己房间去!”
“为什么!”齐陌委屈,索性坐在地上抗议,“你又赶我走!明明昨晚还是我照顾的你,你翻脸不认人!”
昨晚喝的多了,卫婵好些事都记不清了,似乎是有人一直餵她喝水,帮她脱衣来着。她嘴硬,“我就是翻脸不认人了!你奈我何!”
“哼!”齐陌有些生气,爬起来气冲冲往外走,回到隔壁把房门关的嘭嘭作响。发洩过后,他穿着裏衣坐在桌边等着卫婵同往常一样来哄,卫婵倒是来的快,齐陌有点小得意,磨磨蹭蹭地挪到房门,隔着门问,“你来干嘛?”
“开门!”
“那你要先给我道歉才行。”
门上的剪影忽的没了踪影,他急忙打开门,却只看到堆在门外的衣物。
“帮主。”一大早,成震正忙着,松子领着卫婵进得厅裏,
“来了,坐。”
成震在主位上坐了,卫婵立在下首,恭恭敬敬一抱拳,“今日是我第一天入帮,承蒙帮主收留,无论何事,帮主只管吩咐便是,在下绝无二话。”
成震没答话,接过松子递过来的茶呷了口,“怎么是瓜片。”
松子纳闷,”我们帮裏运的一直是泸州的瓜片啊。”
“这世道混乱,各地商路皆被各类帮派控制。”成震放下茶水,“就是我们濮汶马帮,弟兄们摸爬滚打,刀尖子上走了十余年才夺来泸州到宜鄂这条商路而已,其中凶险,卫兄弟有所不知。”
“今上登基未满三年,各地官商勾结不在少数,我早已有所耳闻,帮主英勇,与乱世中谋得一席之地,我虽女扮男装,却也不是贪生怕死之徒,于我,在帮裏一日便勤恳一日,以报答帮主的知遇之恩。”卫蝉说的情真意切,成震于危难之际收留她与齐陌,对她而言,乃是大恩。知恩图报,也是她的为人之道。
成震抚掌大笑,“有卫兄弟此言,我也就放心了。怎么不见齐兄弟?”
“齐陌随性惯了,若有冒犯之处,还望帮主海涵,”
“卫小哥何必替他说话。”松子往外一指,“人不就在那站着呢。”
门外,齐陌外衫穿得歪歪扭扭,领口的盘扣歪了,露出皱巴巴的白色裏衣。发髻凌乱,一双凤眼含水,委委屈屈地看着卫婵。
“这是……”成震活了这么大,还真没见过齐陌这类的,武功高深莫测,性情却……如孩童。“外头日头大,齐兄弟先进来吧。”
齐陌一点不客气,大步跨进来,堵在卫婵面前像堵墻,扯着自己的领口,“弄不好。”
卫婵不想搭理他,只对成震道:“帮主,若无事我便先下去了。”
“不许走!”齐陌急了,熬了一早上,好不容易见着面,居然还躲着他。猛地掷了头上的木簪,那木簪落在地面,力道未收,又从地面弹起,直奔卫婵而去。一旁的松子拉她不及,木簪在划过卫蝉面颊,留下一道血痕。
四人皆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