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
清晨,天刚蒙蒙亮。薄雾弥漫在后街的青石板巷,一溜的高头大马打着响鼻不耐地在原地踏步。
所有人安静有序地忙碌着,装箱,绑货,清点。孟爷拄着拐杖立在门口,递给卫婵两张路引。
“这是?”卫婵接过来粗粗扫了两眼,若是假的这做工可真是以假乱真了。
“是真的,至少纸上的官印是真的。”孟爷看出了卫婵的想法,“马帮弄两张路引的能耐还是有的,你也不用担心,我知道你不是什么清清白白的练家子,可阿震信你,我便也信你。”
孟爷回过身来看着卫婵,浑浊的眼睛却好似能看进人的心裏,“我不管你之前招惹过什么人,也不管你之后去往哪裏,只要你在帮裏一日,就必须以马帮为大。这两年马帮处境日益艰难,你此次若是能帮马帮稳住南边的商路也算报答了我们对你的恩情。”
卫婵仔细收好路引,“孟爷您放心。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收拾妥当的成震大步跨上臺阶,对孟爷道,“早上风寒,您快些回去吧。”待看着孟爷的身形消失在影壁之后,又嘱托豆芽儿好生照顾着。
“帮主,该走了!”松子第一次随马帮出去走货,整个人神采飞扬,兴奋地不得了,早早地就收拾妥贴了,坐在车辕上左顾右盼。
“卫兄弟,我们也该启程了。”
“好。”卫婵翻身上马,窄腰劲服,束发抹额,刻意装扮过后颇有翩翩少年郎的意味。本来躺在货物上补觉的齐陌一溜烟爬起来,就要往卫婵马上骑。
卫婵本来就做男儿装扮,怎么会让齐陌与她同乘一骑。直接打马跑远了,气的齐陌直跳脚。
一行人浩浩荡荡走了大半日,在午膳时分赶到了沿路的一处乡镇上。
正值赶集日,小小的集市上沸反盈天,到处都是挎着篮子的大姑娘小媳妇和努力推销的货郎。
齐陌坐在食肆外的油棚下,咬着个饼盯着热闹的集市,眼睛都转不动了。
成震瞧着好笑,对卫婵说,“带他去转转吧,半个时辰内回来就行。”
齐陌只听到了转转两个字,猛地回过头,凤眼眨巴眨巴地盯着人看,卫婵无奈,匆匆扒了两口饭领着人出去了。
齐陌头上带着卫婵扣上去的斗笠,整张脸都藏在帽檐下,瞧不分明。
他似乎对草编的小玩意格外感兴趣,蹲在摊子前面不肯走,只有小娃娃才做的出来赖皮撒泼的事,齐陌做起来也特别顺手。
不买就不走。卫婵拽了好几次没把人拽起来,周围已经渐渐有人偷笑看热闹了,没法子,她只能蹲下来好声好气地商量,“买两个就回去了好不好?”
齐陌伸出三个手指头在卫婵面前晃了晃。
卫婵深吸口气,“好,那你挑三个。”
八尺高的汉子怀裏抱了一堆小孩子玩的玩意招摇过市,回到食肆的时候,卫婵脸都绿了。
日头高照,一行人浩浩荡荡又出发了,齐陌坐在车尾,手裏晃着草蚱蜢,卫婵骑马跟在左右,前头就一个松子在赶车,锦衣卫裏摸爬滚打惯了的,早在齐陌第一次偷摸看她的时候就察觉了,只是端着个腰板儿,不去理会。
好在齐陌瞧了一会又鼓弄手裏的玩意去了,卫婵微微侧首去看,三只蚱蜢,俩大一小。她想就这玩意也值得齐陌玩一下午?
齐陌摸摸两个大蚱蜢,又看看小的,眉头皱着,又去看卫婵,只这次不偷偷摸摸了,卫婵被瞧得脸热,恶狠狠地瞪他。
齐陌根本不怕,一脸郑重,“娘子,我突然想起来我们的孩子去哪儿了?”
“噫!”前头赶车的松子怪叫了一声,卫婵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木着一张脸,嘴巴张开却不知道说什么。
许是赶路太无聊,松子看热闹不嫌事大,阴阳怪气的,“齐大哥,那你孩子多大了呀?像你不!”
齐陌托着下巴认真的思考了一下,“三岁!像我!”
“哦~!”松子悠悠甩了甩马鞭,“我不信。”
“是真的!”被质疑的齐陌很是气愤,“不信你问我娘子!”
“齐陌。”卫婵声音凉凉的,“再敢多说半个字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松子心虚地吐了吐舌头,专心赶车去了。这一赶就是大半日,晚霞映红了半边天,齐陌已经睡了两觉,虽然走的是官道,可方圆几裏不像是有人家的样子,
卫婵打马到最前面,“帮主,快入夜了,是要连夜赶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