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沈静如水,清风徐来,月华皎洁似霜。
楼上远山明。
鱼紫笙做好晚饭,趴在书桌写作业,臺灯昏黄黯淡,她的思绪盈然。眼前竟会不自觉地浮现他的身影,萦绕徘徊不前。
她放下手中的铅笔,对着臺灯发呆。
童话都是用来骗人的,王子是不属于她的。
啪—啪—习惯的巨响,鱼紫笙跑出房间,打开门一看,只见母亲衣衫不整,头发凌乱地披散着,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她倒在鱼紫笙的怀裏,虚弱地呻吟着。
“紫笙……”
“妈妈……”鱼紫笙惊慌失措,关上门,将母亲扶到沙发上躺着。她用手帕轻轻拭去母亲嘴角的血渍,已然湿了眼眶,泪眼盈盈。
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她知道母亲在干什么。多少回,母亲沈醉,污秽,满身伤痕地回来。因为她,母亲受尽欺凌,却始终隐忍着。
不可以再让母亲过这种生活了……
鱼母勉强睁开眼晴,伸手抹去她的细泪,嗫嚅说:“紫笙,你要好好的……别过我一样的活……”
鱼紫笙噙着眼泪,心裏仿佛千疮百孔,空洞洞的。
翌日。
云雾叆叇,隐天蔽日。
暮春的紫藤花慵懒地攀附在墻垣,开着淡淡的,嫩黄的小花,像是流淌而下的瀑布,好看极了。
紫色的精灵们,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纷纷探出脑袋窥视着。
“……老*棍,看你以后还敢不敢!”
三四个男生死命地往一个中年男人身上踹,中年男人趴在地上,伸手去摸索掉在地面的眼镜。
“我求求你们,别打了……”他哀求着。
两米之外,一个身材颀长,犹如玉树之临风的男子久久地看着墻垣的藤花,背脊冷傲地挺直。他转过身,面容冰冷俊美,眼眸漆黑如同月光下的森林,下巴绷紧成优美的弧线。
元弘冷哼,直直地盯着地面惨不忍睹的男人,“记住了,打你的人是我元弘公子!”
男人抬头看着面前高贵俊美的少年,原来他就是元信银行的公子,元弘,那么他是因为她……
他依稀记得当日元弘看他的眼神,看似温和,却透露着冷冷的幽光,像是嗜血的征兆。
“本公子的心上人你都想染指,你向谁借的胆?!”元弘并非信仰暴力的少年,可是此次他幽深的眼眸裏出现了嗜血的幽光。他拿出一把短小的佩刀,刀锋发出雪亮的光芒,指着他说:“以后别让我在圣霖看到你,否则—”他将刀锋紧贴男人的脸。
“元……”男人吓得浑身颤抖,“我……不知道她是你的心上人,可是……”
元弘死死地盯着他,眼神冰冷得有些吓人。
“元少爷,你……被她骗了,鱼紫笙并不是什么好人家的姑娘,她母亲是夜总会的歌女,她从小见惯了风月,跟很多男孩子……”
没等他说完,元弘瞳孔收紧,揪起他的衣领,一拳揍过去,怒斥道:“她就算是风尘女子,我也要她!”
良久良久。
元弘侧过身子望着天空,指骨握得发白,心不知怎的纠结着。这个女孩,总是让他有想要好好疼惜的冲动。
日出而林霏开,云霾渐渐散去,千丝万缕的阳光穿透树林,洒落一地。叶影疏离地摇曳着,仿佛在自矜其美,抑或是一首美丽的诗篇。
喧闹的课间。
鱼紫笙撑着下巴,望着窗外走廊裏来来往往的人,寻找喧嚣中的一丝宁静,让灵魂得到休憩。
楚铃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靠近她的身边,小声地说:“听说了吗,我们的音乐老师辞职了,我们今后都不用上他的课了。”
鱼紫笙怔住,心裏疑惑着,突然想起他来。
她思量着,眼波流动。
蓦然,视线裏出现俊雅萧散的身影,越来越清晰,柔情似水的眼神,挺秀的鼻梁,笑容如同罂粟花般诱惑着她。
鱼紫笙错愕,他还真是无处不在,如影随形。
他迷离地看着她,像是在欣赏她的错愕。
如此猝不及防,就陷入他设好的美丽圈套。她的心春水荡漾,击起一波涟漪,如在梦境中。
元弘靠着窗臺,微笑着说:“我知道你下午不用上课,跟我约会吧,我们可要好好地培养感情,不然怎么会有‘感情基础’。”
鱼紫笙抬眸凝视着他带着笑意的眼睛,并不作回应。
昨日情景依旧,人依旧。
江畔吹来的风轻轻扬起她的裙摆,风姿绰约犹如风中摇曳的晚荷,静若闲花。
良久,她樱唇微启,声细如蝇,“……老师,音乐老师辞职了,是你做的吗?”
元弘搔了搔脑袋,沈吟不决,“糟糕!还是被你知道了。你千万不要认为我是惹是生非的人,我这样做,都是为了你。”
“你那么在乎我对你的看法吗?”鱼紫笙明眸流盼,眼波盈盈似水。
“那是当然,因为我那么喜欢你,所以紧张不安,害怕你会因此不理我,远离我。”
是时,夕阳西斜,炊烟袅袅,江边人影疏散,杨柳堆烟。
鱼紫笙望着他,淡淡地说:“其实……其实我也喜欢你。”
元弘先是惊怔,然后喜上眉梢,情不自禁的握住她柔荑般的手,“真的吗,是真的吗?”
“那你以为我真是冰做的。”
元弘拥抱着她,温柔地说:“就算是我也要将你融化。”
“元弘哥”,她轻柔地低唤他,眸裏有一湖春水荡漾开来,“你可以再帮我一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