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她把头埋在被窝裏,门窗被关的死死的,窗帘把她和外界的最后一丝光亮隔开。在一片漆黑裏,她陷入无尽的黑洞轮回裏。醒了就哭,哭累了就睡,最后身体裏的水分被流干了,她竟然流不出眼泪,只能呆滞的红着眼想着他。
门被推开了,何仙姑端着饭菜,轻手轻脚的放在桌上,看了她一眼,无奈的嘆嘆气,说道:
“你不吃饭就算了,起码喝点水吧。”
水。
她才觉得自己渴极了,喉咙像火烧一样。
猛然从床上爬起来,抓起桌上的水杯仰起头咕噜咕噜一口气喝下去好几大口,水溢出来撒得她衣服都湿透了。何仙姑看她红肿着眼睛,披头散发,失魂落魄的样子实在心疼的很,接过她的水杯,轻声细语说:
“慢点喝。”
“我……我好想他。”她望着何仙姑,心疼得厉害,她捂住胸口,眼泪夺眶而出,像决堤的海,像肆虐的风,瞬间崩塌。
何仙姑一把把她拥在怀裏,一阵悲凉的情绪从心裏满满扩散开来,她强忍泪意,安抚道:
“不哭。不哭。”
她却在她怀裏哭的更大声了,委屈得像个被抢走糖果的小女孩,无助又绝望。她可悲的想着,她甚至还没跟他分享她考上刑大的喜悦心情,她甚至连一张跟他的合照都没有,她甚至连一句我爱你都来不及跟他说……
而他已经没了。
她甚至连他最后一面都没有看到……
她不知哭了多久,觉得很累了,才渐渐平静下来。何仙姑拭去她眼角的泪水,才试探的问:
“刚才那个小赵打了电话来,说今天的葬礼,你要不要去”
她楞住了,一动不动的看着何仙姑,刚止住的泪水又沿着脸颊大颗大颗的掉落下来,最后很艰难的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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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过很多灵魂,可我从来没有见过叶警官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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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一个善良正直的人,死后灵魂是不会徘徊在人间的,阎王爷会给他找个好人家重新投胎做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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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要怎样才能在人间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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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缘吧。”
【五年后】
何知瑶从梦中惊醒。天还没有大亮,初升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暖暖的照在被子上,空气中闻到阳光的味道,墻上的时钟显示已经清晨6点02分了。她伸出手摸了一下脸颊,一阵冰凉,似乎很久没在梦中哭着醒来了。
她以为,很多年前的那个夏天,她已经花了毕生力气把眼泪都流干了。
她从床上起来,打开房门来到客厅,打开冰箱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冰冷的凉水让她瞬间清醒。何仙姑还没起床。她开始洗漱然后准备早餐,水煮蛋,烤土司,全脂牛奶,简单的填饱肚子后她开始换衣服,收拾的干凈利落便拿起包包出门。
出门的时候已经6点55分了,小区附近的那家花店已经开店做生意了。卖花那个老板是个本地的老太太,一口京片子说得溜,心情好的时候会多送她一两朵桔梗或者玫瑰。
不知何时起,她逐渐养成每周要在这家花店定一束花的习惯,将摆弄好的鲜花放摆在玄关处。对于她这种行为,何仙姑只说是万恶的资本家陋习。
其实她也不喜欢花,只是那些怒放盛开的花,让她看到了冉冉新生。
由于经常光顾,老太太跟她已经很熟了,远远的就跟她打起了招呼:
“何小姐,起这么早”
花店很小,新进的花娇嫩欲滴,红的,黄的,蓝的,粉的,紫的,白很多的她说不出名字的花卉含苞欲放,争相夺艷。几乎满满的都放到门道口来了。她不懂花,也不想懂,她的脑子裏塞不下太多东西。
“还是老规矩吗”老太太问,平时她定花都是让老太太随意搭配。而今天,她望着新进货的花,犹豫了一下才说:
“给我打包一束白玫瑰吧。”老太太笑着应允,手脚十分利索的打包了一束白玫瑰。
花是刚摘的,非常的新鲜漂亮。洁白色的花瓣层次分明,微微下卷,娇嫩欲滴。有的含苞待放,有的已经盛怒开放了。矜持而高贵的带着阵阵清香。
今天不是她轮班,她却早早的来到局裏,赵纪元熬了一个通宵成了熊猫眼。看到她就跟看到救星一样。他神情紧张的问:
“有结果了吗”
“急啥,鉴定等下就出来,我第一个给你好吧。”
“姑奶奶你可得快点,我快被上头给逼疯了,案子再破不了,我得提前退休了。”赵纪元苦着脸。
“你破不了的案子还少吗”看他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她觉得好笑,忍不住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