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关·护卫之战（十七）
姜凛没出声，可能是怕把刚睡过去的人吵醒，只是调出屏幕，单手敲字：
“你还记得之前假死的事么？”
埃利斯闻言，混不吝的神情略微一沈，点了点头：“我当然记得……如果不是你当时愿意冒险帮我，我和艾米莉肯定活不到现在。”
姜凛继续敲字：“那十几支试剂不是我给的，我当时在昏迷。”
埃利斯一楞：“那不是你提前安排好的么？”
“不。”姜凛扫了他一眼，把屏幕上的话转给他，“你和艾米莉的缓释剂是凌苋拿的，是她帮的你们。”
埃利斯茫然地看着他，僵了一下，下意识感到不可置信：“你……你是说当时是1号主动为我们冒险？”
姜凛没动，眼皮一撩，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
埃利斯怔怔地在原地呆了几秒，回想起当时的场景，似乎又看到了少女大步远去，只留下大衣后摆翻飞的背影。
——“你在采购区买的营养针没拿。”
——“我只是顺路拿一趟，别自作多情。”
从这么早前，她就已经把他们当朋友了。
“姜哥，你的记忆也恢覆了，那你之前……被她从机甲上断开的那次，还有比试场上她连上外骨骼对你开枪……这些也是误会么？”
姜凛抬眼看向埃利斯，那双压迫力十足的黑眸裏压着奇异的情绪。
他摇了摇头。
“不是误会？”埃利斯惊讶道，“不应该啊，如果她愿意为我和艾米莉冒险，总不至于是想真的置你于死地吧？”
姜凛按在键盘上的手微顿，沈默片刻，才打出下一句话：
“要真是那样就好了。”
其实他很早前就能猜到1号在谋划什么了。
1号其实不知道，她每次强装镇定的样子在他看来都很明显。即使没有特别的表情，5000号也能一眼看出她的状态，以及话裏到底有几分真假。
系统的新规定一出，1号的状态很明显受到了影响。
漆黑的机甲之中，1号比之前要黏人很多，丝毫不抵抗他的拥抱，甚至会主动提出让他留下咬痕，几乎要把“没有安全感”几个字写在脸上。
他们在没有监控的地方说过那么多话，却心有灵犀地不提新规则，不提即将逼到身前的比试。
然而5000号知道1号一定在暗中谋划，和他一样。
5000号没有机会接触到系统背后的两方势力，自始至终，受系统规则影响，他以为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一条路。
只有一个人能从比试场上活下来。
他的想法其实很纯粹，很简单——最后胜出的人将会是1号。
所以当那两颗子弹高速射向后心时，他差点真的以为要得偿所愿了。
没想到最后适得其反，还是被1号反将了一军。
埃利斯听完真相，简直感觉三观被受到了冲击——被他当了六年敌人的1号实际是救自己出来的功臣，当初把自己标榜成“背信弃义”“绝情断爱”标桿的人实则是最情深义重的那个。
“我需要时间消化一下……”他双目无神，脚不点地地往门外“飘”，离开前顺带着拍了一下姜凛的肩，顺口安慰，“好在记忆恢覆，你们也终于可以好好在一起了……哎，你们这段情感经历还真是挺跌宕起伏的。”
姜凛指尖顿了顿，敲字：“我没说我不生气了。”
？
埃利斯搞不懂他的脑回路：“啊？你生什么气？”
姜凛目光落回床上躺着的人身上，深黑的眸底风起云涌：“……如果是艾米莉留你一个人出系统，只给自己留一条死路，你不生气？”
埃利斯毫不犹豫：“不带商量的那种？那我估计要气疯了，我——”
“懂了么？”姜凛很平静地打字，“我也要气疯了。”
埃利斯这才戛然语塞，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文字，又看了一眼他现在单膝点地，半跪在地上等对方醒来的样子，没看到一点他所谓“气疯了”的影子。
埃利斯深知自己又成了电灯泡，无声尬笑，心想你丫秀恩爱还秀得别出心裁，搞为爱克制这套，我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然而他表面上神情深沈地一点头：“明白，她这做法是有点过分。那个，姜哥，我就不打扰嫂子休息了，我现在就滚。”
说完他就麻利地团成球滚了，迫不及待地找艾米莉分享惊天反转去了。
凌苋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的下午了。
意识回笼，她先是感觉到了头部的胀痛感，下意识伸手按上太阳穴，迷糊着要坐起来。
她刚抬起手指，就被一只修长的手包在了掌心裏，温暖的体温顿时从另一个人身上传来。
随后，对方的指尖轻轻按上她的太阳穴，打着圈的按摩，到位极了：“头疼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