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关·护卫之战（二十六）
多次跃迁后，离星际海盗的老巢只有一步之遥。
前方是一望无际的广阔星域，身后是重获安定的边境地带。星光闪烁，穿过亿万光年，透过舷窗洒在身上。
姜凛伸出手，轻轻擦了一下凌苋军服上的银质肩章，戍边军的荣誉和责任明光锃亮，落满星光。
随后，他后退一步，空出前方的主驾位置，对凌苋微微一笑，神情严肃而温和：
“指挥官，听凭调遣。”
凌苋拎起驾驶臺上的皮质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
莹莹光亮下，她的眉眼颜色浅到近乎透明，像是结了一层坚不可摧的冰霜。深黑色军服衬得她神色冷峻，侧脸轮廓冷白而优美，唇角微抿。
她强大稳定的精神力延伸出去，稳稳接过驾驶权限，主舰屏幕显示的匹配度瞬间飙升到百分之百，展现出完美又可怕的人机合一状态。
“三艘护卫舰出列，十艘驱逐舰分散，列半圆形队。”凌苋打开通讯频道，语速平稳，“紧急跃迁准备，倒计时半分钟。”
她身后的人领命，毫不迟疑地调头大步离开。
辽阔星域下，主舰从跃迁点悄无声息地闪出，整个舰队幽灵似得紧随其后，势不可挡，远程炮弹已经凌然打进了最后一个窝点！
这一刻，恍若时空交错，十四年前真实边境战场的影像再现，一只只单薄的深黑色战舰当头压向海盗窝点，无形的压迫力乍然展开，在交界处织出了一张严密的保护网。
夜色正浓，星盗们毫无防备，值守的星际海盗被震天响的炮弹晃醒，所有人慌不择路地往外冲：“有敌军，集合！”“怎么回事？！”“他们来了，‘鬼影’来了，快连机甲！！”
一波成功击破后，通讯频道裏紧绷的气氛轻松几分，被称作“鬼影”的黑衣戍边军战士们纷纷笑起来：
“能不能起个好听点的称呼？”“就是，喊得跟反派似的，一点都不像好人。”
“废话，咱们对他们来说不就是反派吗？一群中二病，被喊正义使者才满意？”
站在主舰主驾位的男人面容年轻俊朗，意气风发，正色沈声道：“集中精力，双数巡航舰跟我走东南跃迁点，单数走正东跃迁点！”
戍边军战士们收放有度，闻言肃容领命：“是，指挥官！”
十四年前，戍边军军备硬件远远落后于护卫军，大多数战士都是因精神力不够高而被调进来，每每交战起来，人数比海盗军团还少，同时精神力也和平均等级c级的海盗相差无几，每一次交手都常常是相持不下的恶战，伤亡惨重。
直到拥有s级精神力的凌璟舟主动上任戍边军指挥官，戍边军整体面貌方才焕然一新，极大缓解了作战压力。
然而伤亡总是无可避免的。凌璟舟的精神力再高，也不能替全部战友连接机甲，每场仗打下来后，主舰总控系统中总会少些眼熟的人名，原本活泼生动的证件照黯淡下去，变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灰色。
第七波进攻失败，凌璟舟眉心拧起，扫到实时影像上靠下的一个点位开始冒红光，意识到这是某艘战舰断连的前兆，深吸一口气，发颤的指尖摸起一支试剂。
“指挥官，您已经连打五支缓释剂了，再打下去会有生命危险！”“不行，这已经到您的极限了，不能再替73号连接第八艘战舰了——”
凌璟舟面无表情，向来温和的神色此时执拗地硬绷起来，锋利针尖挤开肌肉的硬块，深深刺进去！
通讯频道裏，处于掉线边缘的那艘战舰的主驾拼起最后一口气：“听我说，老大，别白费力气，我一个d级精神力……能活到今天，全靠你照顾……已经拖累你们很久了。”
“我刚还说……不喜欢‘鬼影’这个称呼。”他喘着粗气道，“但我现在觉得挺贴切的，老子就算是……做鬼也不会放过这群操蛋海盗的。”
主控屏幕上，代表73号的那一红点急促闪动起来，最后悍然抗命，制动自爆，原地炸成了烟花。
凌璟舟紧紧闭上眼，手裏的那支只剩空壳的试剂“咔”地被捏碎了，玻璃碎片四溅！
“你们不是鬼影，是替无辜性命遮下血雨腥风的保护者。”他嘶哑道，“对于边缘星系上的原住民而言，你们不是戍边军，是当之无愧的护卫军。”
——谁说只有守在联邦中枢的军队才能叫护卫军呢？
太空军的职责不是保护少数人，也不是一味扩张吞并。无论军种，每一位战士在参军前都曾高声宣誓过：“誓死保护每一位联邦公民的生命安全，无论身份等级。”
然而，护卫军中的大多数人叛离誓言，在诱惑下相继卷进了权力斗争的漩涡；一批批远征军战士沦为工具，在洗脑烙印下被迫为扩张的野心献出生命。
只有全体戍边军不改初心，从生到死，都在身体力行地践行入伍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