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
多么自傲自大的说辞。
被斯芬克斯灌了一耳朵优越进化论，凌苋忽然发现这套理论的熟悉之处了——这简直和联邦政治教科书上洗脑的那套说辞一模一样，鼓吹新星历时代的伟大，否认古地球时代的一切。
她不露声色地隐去嗤笑，收起短剑，接过姜凛手裏的“钥匙”，将它贴近了感应门的红光下。
一道绿光闪过，门自动推开了。
系统的声音随之响起：“弥诺陶洛斯迷宫任务已完成，在你们离开之前，我希望你们听完这段前主人的音频。”
前主人？
凌苋迅速意识到“前主人”大概率就是系统的设计者，已经迈出去的脚步猛然顿住。
她心裏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而这个预感在音频刚开始播放的时候就轰然落了地——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女声开口，语气裏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倨傲：
“能够走到这裏，并答出斯芬克斯的谜题，说明你们已经成为合格的、新的胜利者了。在古地球时代的神话裏，这座迷宫裏的一切都是神之子创造的，无处不体现了神的伟大和智慧。”
说到这裏，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十分激昂：
“但是在新星历的现在，这裏的一切都是借助我们无比发达科技制造出的。你们意识到了吗？新星历时期，人类就是造物主，人类就是创世神！你、我、我们所有人，已经和古地球时期弱小脆弱的人类不同了，我们是由低级蜕变进化为高级的新型人类！”
女人的声音加大了，原本冷静的声线沾上了明晃晃的疯狂，非常具有煽动力地呼唤道：
“胜利者们，带着米诺陶的头颅拥抱这扇门吧，开启你们的新生，开启对人类极限的无穷探索，让我们高呼科技万岁，新生万岁！”
“咔”——
系统关闭音频，满意地笑着说：“前主人的声音真是令人怀念啊，每次听到这裏都有一种想跟着高呼两句的冲动，想必你们也是吧。”
……
是个鬼。
姜凛忍住作呕的冲动，假惺惺地笑了一下，伸手去牵凌苋：“哈哈，真有意思啊，我们走。”
然而他摸了个空，疑惑地转身：“小苋？”
“您的队友的表情不太对。”他的金手指系统终于对比分析出了点有用的东西，“似乎是很覆杂的情绪，我能检测出惊讶、恶心、恐惧这几种。”
它检测得非常准确，凌苋正楞在原地，还没从音频播放时所带来的愕然中清醒过来。
“您怎么了？”她的金手指系统悄声提醒，“该走了。”
凌苋无意识地咬紧颤动的牙关，指尖用力攥了起来，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和动作。
……她绝对不会认错这个“前主人”的声音。
“我最强大的孩子要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还有意识，加压继续。”
“我会让你把这个词所带来的疼痛刻进骨髓裏。”
女人冷漠的声音响起，残酷地一遍遍说出那个触发词，语气带着满意的笑意：
——“styx。”
系统的“前主人”，就是她的改造者。
……这是一个巨大的阴谋。
她一瞬间想通了这个关键点，却精疲力竭地发现自己很难喘上气，无力思考，眼皮沈重地往下坠。
姜凛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温热的手抚开了她紧扣的指关节，搂过她的肩，不断安抚道：“小苋，没事了，我带你回去，我们走——”
他后面的话难以听清，凌苋太累了，甚至没註意到自己不自觉地放松了一点，再次跌入了一片黏稠的黑暗之中。
翌日，凌晨。
天灾“飓风”的警报已经解除。
地下避难所，负七层，“金卡”休息处。
高调豪华的淡金色走廊上，一排排挂着不同编号的门间隔有序，齐整地纵向排开。
其中一道门打开，一个长发男人哼着小曲，腰间插了一排黑市上都难淘到的武器，迈着轻快的脚步往外走。
此时天还没亮，过道上的感光灯还没打开，他似乎沈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走了好几步才发觉脚下的触感不对，比毛茸茸的地毯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