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20
云芊悠轻手轻脚地越过蓝曦臣,缓步下床,从桌案上拿起了一个香包。
她还没来得及走回去,只觉胃裏一阵难受,还有点犯恶心,好在香包就在她手边,她捧着香包站在原地闻了好一会,待她缓过来,左手使出点淡红色的灵力,又悄无声息地,把香包放到了蓝曦臣的枕边。
如今虽已过卯时,但由于今日是家主生辰,故而可以小小破例一次。云芊悠把香包放好,拾起桌案上的纸人,用灵力在纸人头上轻点一下,纸人就突然站起,蹦蹦跳跳地从寒室的窗口飞了出去。
做完这些,云芊悠缓缓起身,可能是最近季节变迁,吃食有些不太合适,她也没有那么快就完全习惯云深不知处的饭菜,今日又起了个大早,是以,她对方才犯的那阵恶心没有多想,而是走到衣柜前,从裏面挑选了一件纯白的姑苏蓝氏家袍。
此前蓝曦臣并不是没有见过云芊悠穿蓝氏家袍的模样,二人刚成婚后不久,蓝曦臣就带着她,拜访了族中几个重要的长老,当时她就穿着姑苏蓝氏的家袍,束着蓝白色的云纹抹额。但在这之后,她就换回了红色的常服,因为蓝曦臣说,更喜欢她保持自我的模样。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云芊悠将白色的云纹家袍穿好,又戴好了抹额,这才小心地推开寒室的门,门外则是等候着她的蓝忘机、魏无羡、蓝思追和蓝景仪一行人。
云芊悠没想到他们居然都来的这么早,笑笑:“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魏无羡道:“没事,兄嫂,我们也是刚到。对了,兄长一时半会还不会醒过来吧?”
云芊悠道:“放心,我在他枕边放了亲自调制的香包,时间不到,蓝涣是醒不过来的。”
几人一边说着,一边带着云芊悠向云深不知处的厨房走,魏无羡将几本菜谱递给云芊悠,嘆道:“今日是兄长生辰,若是能让他在家吃到一些云梦菜、岭南菜,哦,还有思追特意拜托温宁弄来的岐山菜谱,应该能让他永生难忘。”
云芊悠笑着接过,道:“你们怎么给了这么多本菜谱,今早时间短,我一次也没办法每种都挑一样做,早上宜食清淡,就选几个做早点吧。”
蓝景仪道:“说起来,泽芜君也很久没下山去玩了,今日夫人你可以带着他,去彩衣镇散散心嘛!”
魏无羡睨他一眼:“确定不是你自己想出去玩?”
蓝景仪毫不客气地反击:“魏前辈到时候,还不是会让含光君给你买酒?”
蓝思追扯了扯蓝景仪的衣角,魏无羡轻哼了一声“蓝湛愿意”的工夫,一行人就到了厨房。
虽然云芊悠多年独居,练就了一手好厨艺,但自她来到云深,就几乎没有亲自下厨的机会。她刚想向几人道谢,魏无羡从怀裏掏出一个符篆,道:“兄嫂,这个是隔绝气味的符篆,你只要用灵力点燃,可以就这样放在你周围,等一下你做好早饭回寒室,兄长应该不会闻得到,你衣服上有饭菜的味道。”
云芊悠笑着道了谢,魏无羡拉着蓝忘机,说还有别的事情准备就先行离开了,蓝思追和蓝景仪也结伴赶去姑苏蓝氏的食堂,她依稀还能听见,魏无羡边走边对蓝忘机说:“蓝湛蓝湛,你给我做好的早饭,还在静室裏温着呢....”
蓝忘机道:“嗯。”
云芊悠无声笑笑,用灵力点燃了隔味符篆,然后步履轻快的进了厨房。
云芊悠拎着食盒往寒室回返的路上,心中非常纳闷。
今天不知怎么了,做早点的时候,她只要闻到一些刺激性略大的气味,就会犯恶心。还好魏无羡赠了她隔味符篆,不然,等香包失效,蓝曦臣醒过来,她多半早饭都没做完,届时赶不回去,可就会坏她的计划了。
她轻手轻脚推开寒室的门,就见蓝曦臣正坐在镜子前,手边是还未戴上的发冠与抹额。
云芊悠将食盒放在桌案上,笑道:“回得早不如回得巧,蓝涣,你放着别动,让我来吧。”
蓝曦臣听到她的声音连忙回头,眸光不掩惊喜,道:“芊悠,你今日怎得忽然穿起蓝氏家袍了?”
云芊悠几步走到镜子前,挑起蓝曦臣一绺发丝,道:“今日是你生辰,所以我就想穿给你看咯,等一下吃完早餐,你把手边的事情放一放,咱们去山下的彩衣镇玩玩吧!”
蓝曦臣看着镜中纤纤玉手,轻巧的替他束好发冠和抹额,道:“今日可还有什么造梦的委托?”
云芊悠道:“没有没有,我前些天不是刚出去了嘛,平时彩衣镇就这么些人,哪还需要我经常去?”
抹额在后脑成结,云芊悠牵起蓝曦臣的手往桌案那边走,道:“来嘛,先来吃早饭,我跟你说,今天一大早上,无羡给了我一本云梦的菜谱,思追也带了特意拜托温公子整理出的岐山菜谱,我就各自从中选了一样,做了今天的早饭。毕竟,等一下咱们出去,吃的肯定也都是姑苏菜,所以我就特意做了一些其他地方的特色早餐。”
蓝曦臣笑笑:“你们都有心了。”
云芊悠笑道:“今日可是你的生辰啊,来,尝尝?”
蓝曦臣道:“对你的厨艺,我的评价可是一向都很高。”
云芊悠也不跟蓝曦臣客气,捧起一碗粥就喝了起来,虽然不知怎么,胃裏总泛着些许恶心,但好在这并不会让云芊悠完全吃不下饭,最重要的是,云芊悠不愿在生辰日,打扰了蓝曦臣的兴致,引他担心,大不了她强撑几个时辰,等晚上回来,再悄咪咪找医师就好。
用完早饭,云芊悠带着韶景和揽星,拉着蓝曦臣去找蓝忘机、魏无羡和一众小辈会合。
几人到了彩衣镇,姑苏蓝氏一行人出门都很惹眼,蓝氏双璧更是走到哪都是集中于所有人目光的存在,有姑苏蓝氏的护佑,彩衣镇基本上多年都没再受到,极其凶恶的邪祟之侵扰,是以,很多人见了他们这风姿出众的一行人,都主动打招呼。
只不过,当他们看到突然束着发冠的魏无羡,都纷纷忍不住惊嘆:“纵灵君风采依旧啊。”
“纵灵君和含光君真是一对璧人。”
“看来这么多年,姑苏蓝氏终是接受了魏公子。”
魏无羡对着他们只是友好一笑,没有多做言语,蓝景仪却惊呼起来:“原来之前话本上写的,魏前辈最近新得了个‘纵灵君’的名号,居然是真的!”
魏无羡轻敲了敲蓝景仪的肩,道:“当然是真的了!你怎么还不信?‘纵灵君’这个号多好听,你看,如今我能用鬼道控灵,又修出了金丹,看来我当年所说的,‘灵气是气,怨气也是气’还是有几分道理的嘛!”
蓝忘机正替魏无羡拿着好几样小吃点心,闻言点点头,眼神不掩笑意:“嗯。”
蓝景仪道:“‘纵灵君’,你就吹吧你!先生和含光君当年听了这话,肯定说你‘本末倒置,罔顾人伦,仙门百家留你不得’!”
魏无羡听了这话不仅没生气,反而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蓝湛蓝湛,你看景仪这样子,是不是学到了几分叔父的精髓?”
蓝忘机轻声提醒道:“景仪,勿要失礼。”
魏无羡拉着下蓝忘机的袖子,知道这是蓝忘机想起了前世的事,连忙转移话题安慰道:“蓝湛,我是在逗孩儿们玩,你别介意呀,而且你不觉得,景仪模仿叔父那一本正经的模样,真的特别特别搞笑吗?难得他现在还是这么活泼,真好啊,像我一样.....”
云芊悠敲了敲蓝曦臣的手臂,感嘆道:“无羡先是结出金丹,随后又举办了冠礼,如今还得了这个寓意不俗、评价颇高的封号。蓝涣,你无论是作为姑苏蓝氏的家主,还是他们二人的长兄,看到这一切应该都是特别欣慰的吧。”
蓝曦臣笑道:“你懂我。”
云芊悠道:“诚然无羡在这之前,已有诸如‘夷陵老祖’‘无上邪尊’的号,但这些封号在忘机和无羡的心裏,都对应的是惨痛的过往。如今,纵灵一词,可谓给予了无羡极高的评价,且以君字做尾,正好也同你们兄弟二人一致。无论对于他们个人,还是之于姑苏蓝氏的名望,都是百益无一害的。”
蓝曦臣看着心情甚好的忘羡,又看向云芊悠,道:“人生如此,我已别无他求。”
云芊悠笑着戳他的脸,道:“我的蓝宗主,这才哪跟哪啊,你就别无所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