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新梨花满院落,随风飘零而下。白雪的沈寂与荒凉,在此刻,他一身浅蓝衣袍,沾上了白色的梨花,更是合了落花流水无情意。望着苍茫天际的笑容,不覆以往潇洒与慵懒,只一瞬,她眼中的他,寂寞如雪。
“沈大哥,你……若是不愿与我成亲,我……我……会去告诉二爹的。”朱七七抿着嘴,不知费了多大的勇气才说出这样的话,最后一个字完了,全身力气似被倏然抽出,脚下竟有些虚晃。
沈浪摸了摸她的头,嘴角勾起一个笑容,仿佛方才他一人处在天地之间的飘渺虚无只是错觉,“七七,别多想了,若是沈大哥不愿做的事情,这个世界上有谁能够逼我?”万物相生相克,自然有人打破他自有的原则特例,只是那个人与他已为天涯陌路,他的心绪思愁,她再也不会看一眼了。
“可是……”朱七七急得都快哭出来了,“快活城多处产业都被幽灵宫蚕食霸占,二爹他很生气!说不定会去找白……”
“七七!”沈浪厉声喝道,看着朱七七眼眶裏打转的泪水,心又不禁软了下来,她不是个喜欢哭的女子,却因他之故,褪尽了那份飞扬骄傲,“公道自在人心,如果这件事是飞飞做的,我绝不插手。”他的话裏仍还有未尽的意思,如果这件事不是白飞飞做的,他绝对会护她周全到底。
朱七七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也不知听没有听懂她这言外之意,只是她再也输不起了,她除了相信,已经别无他法。
沈浪敛去心中那个清冷如月的身影,一手揽住了朱七七,下巴搁在她的额头,轻声道:“对不起。”朱七七在他怀中一僵,两手抱紧他的腰身,埋首在他胸前嘤嘤哭泣。沈大哥,你可是我要的不是你这一句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又如何能够抵得了她明知他心不在焉的郁闷愁苦,她不要对不起,情之一字,覆杂牵绕宛若藤蔓纠缠不清,谁都没有对不起谁,可竟是连一句我喜欢你也未从他口中亲耳听到。
天际遥远,除了一声长嘆息,已是别无可做。
梨花寂寞如雪,只因心境所困,境由心生,所念寂寞痴苦,无非心中的爱别离、求不得。白飞飞却是难有如此安静恬然的睡眠了,心思细腻之人本就忧愁多思,尤其是在幽灵宫现下的尴尬时期,更是再添了几分愁绪,再加上重伤方愈,背后掌印大小的疤痕总是疼痒难忍,睡眠一事于她来说可有可无,一天能睡上两三个时辰便已算是好的了。
她本来到此处只是想避着那群活蹦乱跳的小孩儿,不曾想,一点清幽淡雅的檀香萦绕鼻尖,靠着椅塌勾起了困意,就这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好在也不是贪睡之人,只约半个时辰罢,就见见转醒。摩擦间便摸到了身上的一层被子,思及小楼的日子,每每在窗前昏睡之时,有人总是担心着凉,为她盖上了被子,温暖如烛光,点点跳跃心头,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明媚的弧度。
坐起身来,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样衣服安静温暖的画面。第一眼见着的就是花满楼,坐在她对面,手捧着一本很厚的书卷,细细地抚摸着上面的文字。神情中难免有些落寞,原本不必这样识字看书的。不过,就在耳边听到了声响之后,那微微的落寞也烟消云散。
正对着白飞飞的方向,他露出一个微笑,“你醒了。”
对他耳朵的灵敏程度,白飞飞已是见怪不怪,“我睡了多久?”
“从我到这来的时候只有半个时辰。”他知道她身体如何,只是没想到,安定一处的时候,还与在小楼一样,寥寥些许罢了。
往日相处之间的怡然自得,于白飞飞来说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对于花满楼,却无疑多了几分不自在,毕竟,方才花老太君才一拐杖定了音,解决完事情之后,两个人就成亲。他确定了的人,就是一生一世,却免不了为她担心。
看出了他的不对劲,白飞飞皱了皱眉,却没有多问,她一向不喜欢过问别人的私事,哪怕这个人已同自己休戚相关。更何况,他早已说过一切有他。
最终,花满楼还是受不了在心头压着的气闷,开口道:“奶奶他们想见你一面?”
“现在?”白飞飞眉头皱的更深了。
“在大寿之前便可。”对于他家人的异常关怀,他也很无奈,却偏偏劝阻不了任何一句,毕竟是他们最担心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