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细碎的金色阳光照在女子秀气小巧的脸蛋上和她已然显怀的小腹。眉眼间不经意的笑容洋溢着的是她此生最大的幸福,最深爱的丈夫在自己的身边,也已有了他们两个人的孩子。
望着正在一旁为自己忙碌的男子,她轻声开口道:“大哥,你是要去见沈大哥吗?”这名女子便是百灵,而正温柔回视他的男子正是她的丈夫,也是沈浪好朋友熊猫儿。
半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熊猫儿与百灵已孕有一子,沈浪却终日守候在白飞飞墓旁,与朝曦晨露,潇湘翠竹为伴。午夜梦回,他总会梦到白飞飞为他挡了王怜花的一箭,死在他的怀裏,她是盛开在幽静隐秘山谷的一株淬了毒的兰草,那瞬间,所有的一切春花灿烂都在他眼裏雕零。满山谷沁人心脾的绿色剎那间化为死灰,只为了拿株兰草眼角滑落的泪滴。
“大哥,你说沈大哥会为了白飞飞一直守下去吗?”如果是那样的话,朱七七怎么办?
熊猫儿笑着弹了一下百灵的额头,“你现在还有心情去管别人的闲事?”略一沈吟,他长长地吐出口气,“沈浪一直是一个向前看的人。”
他不愧为沈浪的朋友。沈浪为自己定下半年之约,这半年之间,他会对飞飞不离不弃,绝不踏出这山谷一步。可倘若七七还在等着他,他心裏亦还有着七七的存在,他会试着向未来迈出新的一步。他为梦魇所惊,而她亦会为他的憔悴和清减暗自落泪。已经辜负了一个冷若冰霜,皎若皓月的白飞飞,他怎么能够让那个天真无邪,热情如火的朱七七再为他的漠情耗尽短短几载的如花年华。
清晨,雾水浓重。坚硬冰冷的石碑上贴着晶莹的露珠,露珠汇聚,变成一道清流从石碑上流了下来,不知是谁在心中无声的泪。碑前站在一个身穿僧袍,面容刚毅的男子,只是在他看见白飞飞三个字时,面色不禁变得温暖而柔和。双手合十,作了一揖,语气轻柔的像生怕破碎了什么珍宝一样:“飞飞,今天开始我就要同师父出门远游了,等下次来看你应该是很久以后了。”
白飞飞是他的执念,出家人修行便是要破执。可他不愿忘记这个绝妙清丽的女子,心裏一直念着她的好她的笑。余生常伴青灯古佛,她的容颜只是愈发明晰可见。他只不过想给自己找一个归处,能静静怀念着她,不被任何人所打扰。
正如她与白飞飞的最后一次离别,看着他策马而去的身影,白飞飞内心酸苦,只是无可奈何,“如果飞飞不幸身死,这一次必定遵守诺言,魂魄永伴宋大哥此生此世。”
“宋离。”沈浪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如今的他一身白衣似雪,负手立在门前,更显出几分逍遥飘逸之感。“你既已遁入空门,往事如烟,还不能释怀吗?”宋离看了眼他七分认真,三分慵懒的笑容,冷冷道:“如果能够看开,便不会出家为僧了。”转过身向他拜了一拜,冷冷道:“施主,贫僧先行一步。”
身影逐渐掩埋在竹林中,他把往日的爱恨情仇,不甘纠葛通通放在了白飞飞的墓前,收拾起行囊和心情,还有和白飞飞为数不多的回忆,足够消弭他下半生的孤苦无依。
沈浪转身,迎面对上的是有些局促不安,小心翼翼的朱七七。她曾是那样的欢乐跳脱,鲜红如火,对着他的情却让她渐渐收敛了自己惹是生非的性子。如今的她,虽还未褪尽孩童心性,面上却越发显得娴静起来。一身轻柔薄纱罩紫衣,一半青丝挽转成髻,另一半归于右肩,披散在胸前,已是一个清丽可人的女子。
沈浪朝她微微一笑,走了过去。心想这也许是最好的结局了。沈浪与朱七七相携归家,这突如其来的喜悦映满了她精致美丽的脸,孩子气的挽着沈浪的手。
“沈大哥,这次回去可是一定要跟我成亲了,不许再找什么借口。”
“我什么时候找过借口。”
“不过……就这么回去……二爹肯定会啰嗦的。我告诉你江湖上两大剑客西门吹雪和叶孤城要在紫禁城决斗,肯定很有意思……我们去看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