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云梦的眼睛似是被这鲜红的颜色所蛊惑,楞楞地问道:“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当初他绝情绝义,现在却义无反顾地挺受这一刀,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如此,又有什么意义呢?
快活王答道:“你失去了儿子,这一切因为而起,这一刀也该是我受的。”快活王捂住了伤口,回答却是不急不躁、不卑不亢。他确实是一个敢作敢当的伟男子,只不过分别在于过往种种,他认了,只是认了,其余的事情别人怎么做,他怎么挡,因他,从未认为自己有错过。
可是,有了李媚娘,有了他和李媚娘的孩子,钢铁心化作绕指柔,原就是要温柔、体贴、站在别人的角度上着想才能换回相同的温暖。他总归是欠了这对母子这么多年,死去的那个也是与自己血浓于水。这一刀该是欠了好久了。
王云梦却突然拔出了匕首,鲜血飞溅在她略显苍老却依然是美丽的脸庞上,整个人愈加显得疯狂无状。“柴玉关,你以为就这一刀能抵得了我们母子多年的恨吗?你以为这么多年来的恨与怨,你以为花儿死了,就这一刀,一切都能偿还得了吗?不可能的……不可能……”
柴玉关看着王云梦,眼底处一片平静,这位乱世枭雄仿佛就在这一瞬间看开了,有他一日,这快活城的恩恩怨怨似乎就从未断过,他做的孽太多,多到自己都已经记不清了。弥补两个字从来不会是他所想,然不知为何?近来因着朱七七,因着宋离,甚至是因着白飞飞,他疲惫的心愈加迷惘而沈痛,其实……这么许久,早已经够了,只是一事……他唯一不能负的便是朱七七,李媚娘已死,他能照顾的便只有朱七七了。
快活王平淡而道:“长久以来,是我错了。”这是他的第一次道歉,想必也是此生以来唯一一次道歉,毕竟,他从未想过,王云梦还可能有放过他的可能。
可就是这一个错字,却让王云梦像被点了穴一样,动弹不得,柴玉关会道歉,这是白静、她、甚至是李媚娘都想不到的事。这句话若是在想要离开白静之前说,白静还能和着自己的亲生女儿一道享天伦之乐,这句话若是在把全身心交付李媚娘之前说,李媚娘大概也不会死,王云梦也能和着王怜花去过自己的日子。这中间也许还有各种覆杂恩怨,但任何一种却都会比现在要好得多。
王云梦突然哭了,没有任何征兆地哭了,明明还有这清醒的理智,明明还想着如何同归于尽,却在这个时候不能自制地哭了。她猝然颓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吐出鲜血,眼底一片苍凉无奈。终于,叫王云梦的女人还是胜不了那个叫柴玉关的男人。
柴玉关惊惧地上前拢住她向后倾倒的身子,“你……”为此,再也无话可说,对于她的任何决定,原本就是没有说话的资格。
王云梦却双眼无神地盯着上空,嘴角带着一丝喜悦的微笑,整个人仿佛沈浸在无与比拟的幸福中,不停地喃喃着:“花儿……娘……没有……为你报仇……但是……娘……会来……陪你……不会……再……分开了……”
反反覆覆说了三四遍,像是想到了什么,在快活王的耳边说了一句话,终于阖上双目,整个身子失去了生机和气力。没有人去救她,也没有人能救她,人既已存了死志,现在不死,以后也活不下去。只是却没想到,她对快活王的执念竟然可以如此之深。可也终究是她累了,心力交瘁,报仇成不成功,已经不重要了,心如死灰,无论如何,都再也起不了半分波澜。
直到了很久以后,白飞飞才从陆小凤的口中知道,当初他查出了王云梦在地牢周围布置了大量炸药,想必就是为了此刻的以防万一。既然如此,他们自是早有了准备,只是没想到王云梦最后还是没有能够同归于尽,也不知她是真的原谅了快活王,还是另有打算。但那时已是花家七少奶奶的白飞飞,却只能感慨一句,“情之一字,错错对对,恩恩怨怨,种种心绪,唯有自知。”
作者有话要说:
o(n_n)o哈哈~,最近是不是很勤奋啊,完结的节奏,估计不会超过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