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他所料,他与劳伦廷暂住的别墅周围,已经被警车围上,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身着黑色制服、不明身份的人,随着晚风撩动他们的大衣,彦昭看到他们腰间寒光一闪。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上来的金属味道,令人作呕。
手中的电话轻轻震动。
彦昭转身躲入粗壮的树干后方,一条来自朵筠雪的短信:往前走一个十字路口,有一辆黑色的轿车。
当朵筠雪的身影出现在汽车后座上时,彦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不由皱起眉头。
“你已经知道会发生什么,朵先生。”彦昭这样说,他的目光扫向身侧那位挺直脊背坐着的吸血鬼少年,对方低垂着头,不知道正在想什么。
“先生!你是整个计划的制定者,你什么都知道,却还是什么都不肯提前告诉我。”彦昭的语气中带了埋怨,“我知道也许我没立场这么说,但我们是有血缘关系的,不是吗?”
“是的。”朵筠雪开了口,“也正是因为如此。”
“正是因为如此?”
“让一个未经事的新生掌权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这意味着,当某些意外发生的时候,你可能会做出错误的判断,而你一时错误的判断,就有可能会断送……”
“断送什么?”
“没什么。”朵筠雪的话停了下来,他转过身去,用那双与彦昭极为相似的眼睛看向他,“我曾经做过错事,而我不希望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你身上,假如你心中还有所爱之人。”
半晌,车内没有人说话,只有那个彦昭曾经见过的老人沈默地打着方向盘。
“这一切将会在什么时候结束?”彦昭问。
“快了。”
那天的夜晚,彦昭再次在朵筠雪的宅院裏住着,他辗转反侧,闭上眼睛却全都是那些乱七八糟的文件、地图,以及其他的种种事物。
尽管朵筠雪告诉他,他已经做得很好,而后续的事情也会有更多人来插手,彦昭还是无法获得安宁,他觉得他像是发起了高烧,尽管吸血鬼不会发烧,但混沌的意识仍旧限制了他的思考。
曾经在司家遭遇过的种种虐待,变成一个又一个碎片化的噩梦,让他屡次惊醒。
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一阵清新气味的风吹入房间。
“昭,你怎么样?”
彦昭坐起身来,看到那位吸血鬼亲王,总算感觉自己活了过来,那种溺水般的窒息感逐渐消退,他难得一见地主动,从床上跃下,将自己整个人摔进了劳伦廷的怀裏。
“说实话,我很害怕。”他喃喃道。
彦昭听见自己的头顶传来一声嘆息,最后,那位亲王拥抱着他的臂膀骤然收紧:“我的孩子,恐惧如影,永远伴随着我们,无论是吸血鬼还是人类,漫长的寿命,或者短暂的一生……没有必要将它视作一种脆弱。”
彦昭在狠狠吸了几口来自亲王身上熟悉的玫瑰香气之后,没忍住勾起嘴角:“你听上去像是个大教育家,殿下。”
“是吗。”劳伦廷见他的情绪有所缓解,将彦昭松开,自己脱掉带着寒气的大衣,“教导你如何成为一名亲王的配偶,以及,独当一面的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