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回去的时候,
孙家树已经做好了一桌菜。见他们回来了,就拎着保温饭盒打了个招呼,去医院替杜学文了。
秦楼见状,问鹿游原要了些材料后,
自己进了厨房。
等杜学文回来时,
桌上的菜已经热过第二轮,而秦楼炖的汤才刚出锅。
“李子醒了,
我走的时候正在吃饭,看起来精神还行。”杜学文道,“老赵,今天又带饭回去吃?”
赵寅从纪修明手裏接过两个饭盒:“回去看看他们。”
“去吧,
别吵架了。”杜学文说。
赵寅低笑了一声:“好。”
鹿游原有些担心地看着他拎着保温饭盒出门,
秦楼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气:“锅裏还剩些汤,就那么煨着。都吃饭吧。”
赵寅他们家的态度,
自从上一次他家吵过之后,
他们心裏就有了个底。他们并不怪赵母想让赵寅退居后方的心情。在现在这种大环境下,
谁家父母会不担心自己的孩子?
区别无非是有没有说出来罢了。
住宅区一直安安静静的,
几分钟后,鹿游原从厨房裏也拎了个保温饭盒出来:“我去给阿姨送点汤,你们先吃吧。”
“一起吧。”秦楼站起身。
早就过了饭点,秦母晋明初正窝在客厅的壁炉面前织毛线。她人生前面几十年从来没给任何人手织过衣服,这项手艺还是灾变之后做后勤统筹时,
和幸存者学来的。
因此她织的东西都很简单,
还总拆了重来。见两个孩子过来了,
她笑着放下手裏的东西,伸手去拉鹿游原:“今天辛苦了,吃饭没有啊?”
“正准备吃呢,楼哥炖的汤刚开锅,我们就给您送点。”鹿游原乖巧地说。
“谢谢原原。”晋明初伸手接过饭盒,“快去吃饭吧,别饿着了。”
没等鹿游原回话,隔壁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怒喝:“赵寅!你怎么就从来不知道为我们想想!”
鹿游原一怔,情不自禁地和秦楼对视一眼。
“你朋友都死了!还连个尸体都找不到!你是不是要哪天我们也听到你的这种消息,你才肯乖乖的?!”
赵母发怒的声音异常明显,与之相反的,却是一直听不见赵寅的声音。晋明初嘆了口气:“文静这话太过了。”
秦楼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探头出去,看了一眼后,关上门窗回身,低声道:“他家门窗都开着。”
“小楼,你带着原原吃饭去吧。”晋明初说,“过两天等文静情绪稳定了,我找她谈谈。你不要有心理压力。”
“谢谢妈。”秦楼说完,带着鹿游原退了回去。
桌上的饭菜已经有些微凉,短短时间就结出了一层薄薄的油层。一群人坐在饭桌前,谁都没动筷子。
“你们怎么没吃啊?”鹿游原扫了一眼,“我再拿去热热?”
“先等等吧。”纪修明嘆了口气,“等老赵回来了再热。她妈那话说得可真是……”
杜学文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专门开着门,可不就是说给我们听的吗?扎心啊。”
赵寅果然如他们所想,不多时就恹头搭脑的回来了。外面夜雪纷飞,他没穿外套,任由鹅毛雪落了满头满脸。
他进屋落座,看着杜学文把菜回了锅又端出来,短促地笑了一声:“那天也是学文做的菜……”说罢,又冲鹿游原道:“小鹿,有烟吗?给我一包。”
鹿游原看了秦楼一眼,秦楼低声道:“给他吧。”
赵寅接过香烟,却站起了身:“你们吃吧,我抽根烟。”
纪修明闻言,也站了起来:“我也来一根,一起。”
陈顺的骤然离世,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一桌的饭菜没动几口,就各自回了房间。
壁炉裏的火一如既往地烧着,驱散了一屋的寒冷。鹿游原穿着毛衣从浴室出来,却没有看到秦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