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飞从烟盒裏拿出一支细长的薄荷烟,也不点,就那样咬嘴裏,抬脚往茶几边缘一蹬,“他昨天被砍了。”
我吓一跳。
陶飞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换个更豪放的坐姿,拿过打火机点燃了香烟,深吸一口,花裏胡哨地往外吐烟圈,“放心吧,没死。”
啊,他误会了,我并不是担心郭正帅,纯粹是被他突然蹬的那一脚给吓的。
好吧,再怎么说也是初恋男友,都说到这裏了,问一句也是应该的。
“哦,被砍了,然后呢?”
陶飞相当配合,完全无视我冷漠的表情,“他派人接我过去,我问干什么,他说没事,就想看看我。”
哎,口干,我从地上捡了个橘子,动手剥皮,“所以昨天晚上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陶飞:“我见他伤得挺重,还不肯去医院,可能要挂,所以顺便表了个白。”
我:“……”
挑人要挂前表白,这可真特么顺便啊。
我:“所以你这是被拒绝了?”
陶飞:“还不够明显?”
我沈默,低头吃橘子。
“橘子皮好吃吗?”
我顿住,吐掉嘴裏的橘子皮,又苦又涩,“不好吃。”
陶飞给我一个白眼,掐了烟站起来,长长伸个懒腰,喊佣人过来收拾,拉着我进地下酒窖,“来啊,嗨起来!”
嗨到半夜,喝了很多,砸了更多。
陶飞免不了要被他爸狠揍一顿,我在心裏替他默哀三秒,扶墻站起,摇摇晃晃离开酒窖。
从陶飞家出来,漫无目的走了许久,直到筋疲力尽,坐倒在路边,等喘匀了气,从兜裏摸出手机,想看看几点,一按,才发现关机了。
什么啊,下午那会儿还百分七十五的电呢,肯定是那天在季崇家被他摔那一下摔出了毛病。
又得买新的,败家玩意儿。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副驾座车门打开,下来一个身穿黑西装的男人,撑开手裏的伞,上前拉开后座车门。
又一人从车上下来,一只皮鞋踩进水裏,两只……
我呆呆看着朝我走近的高大男人,心裏想的却是——下雨了?
郭正帅走到我跟前,蹲下身,伸手按住我抓着手机的手,“不冷吗?”
我收回手,将手机放回兜裏,“冷不冷关你什么事。”
郭正帅作势要站起,撑伞的小弟忙伸手扶他。
我吸了吸鼻子,“听说你被砍了?”
“嗯。”另一个小弟过来,拿了大衣披他身上,郭正帅拢紧大衣,低头看我,笑说:“习惯了,没事。”
是啊,习惯了,习惯了砍人,习惯了被砍。
同样都是人,我怎么就习惯不了呢?
脸上都是雨水,我抬手抹了一把,慢慢抬起头,在视线与他对上之前,无意中看到了他的手。
左手无名指上那银白素戒,刺得我眼疼。
我捧住脑袋,酒喝多了,难受得想死,“你为什么这样,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只是经过,看见你坐在路边,没打伞……”
“别装了!”我大吼出声,红着眼瞪他,“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知道什么了?”郭正帅又蹲下来,看着我的眼睛,“你告诉我。”
我猛地伸手掐住他脖子,郭正帅踉跄坐倒,我骑到他身上,掐着他咽喉狠狠将他按在湿冷的水泥地面上,“小曾是你的人吧?”
有坚硬的物件抵住我后脑,不用想都知道那是什么,我冷笑,一手掐郭正帅脖子,一手拍他脸,“郭老大,好威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