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黎一挥广袖,仍是撑头看她,笑道:“不提,不提!本来也没什么想提的,你还记不记得你说过的,咱们有擦肩而过的缘份,现在我终于记起了,你我之间的缘份可远不止这么浅!”
雨简浅浅一笑,他果真看出来了,道:“缘深,缘浅不过是一套说辞,朋友与路人不过人的一念之差,公子心性豁达,怎么也执着于一个缘字呢?”
“是啊,一念之间!”穆黎忽然认真起来:“那我们从此开始,便是朋友!燕儿,你以后可得对我这个朋友好点儿,别再把我推进水裏了!”
雨简忽然觉得好笑,此时的穆黎拉着脸,极认真地盯着自己,活像个倔强的小孩,不风往常的半点公子姿态,倒叫人猜不透他的用意了!
她顺着应道:“既然公子把我当朋友,我必定以礼,真诚相待,所以也请公子以礼相待,如若不然,可能真的有第二推你入水的机会!”
他撑着头看她,眼睛的意味未明:“女人有时候太聪明了不好!燕儿,你可知,当一个糊涂的女人可比一个聪明的女人要幸福得多了!”
黄昏的光渐渐发散,穆黎总爱扬着眉笑,俊逸的五官线条如一笔完美的素描浅画,每一个笑容都藏着过人的睿智,自信到了极致,狡猾如他,骄傲才是穆黎!
雨简大大方看他,看着他与身后连成一幅美景,笑着说:“我本来就不是什么聪明人,无奈不能活得糊涂,所以我只是一直都保持清醒罢了!”她看了看天色,随之起身:“天快黑了,爷爷还等着我呢,我先走了!”
穆黎张了张口,原本的话原封不动地咽了回去,微微一笑,道:“好,我让人送你!有空一起喝茶!”顿了一顿,又补充道:“就喝”工夫茶“!”
“好,那天想喝了就到茶馆来找我!”
她浅浅一笑,顺手拿了药箱就下了楼,再次走进这条小荷幽径时,心更加重了,穆黎的心思无处可猜,柳介的目的亦是半遮半掩,今日穆府一行,会不会是刻意?与时光罗盘又有什么关系么?时光罗盘究竟深藏何处?幽径的尽头只差一步,忽然停住了脚,回头,仰望碧莲高处。
“月溢荷满”下的少年负手而立,银灰色的云腾袍子在黄昏的余晖跃动着如明珠的光芒,他的笑容就藏在其中,他高高在上,本就是传奇中的人物,如今越靠近他,越发觉得他的传奇,他与自己基乎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却难得有那么一份默契的契合感。
雨简望着他,心中百味陈杂,柳介今日的行为莫不为了让自己接近穆黎?如果时光罗盘的关键在于穆黎的身上,那么这个关键如何能过?
穆黎?朋友?
她有些恍惚地转过身子,离开了穆黎的视线,只留下两张药方给了接应她的小厮,就急忙出了穆府。
穆黎站在楼上,从她下楼,目光就没有挪过半分,直到看不到她,直到拿到她留下的两张药方,直到接到婢女按她吩咐熬制的姜汤,他忽然高高扬起了嘴角,没有半分犹豫,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