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局势已是明显,张贵妃从皇宫出来后的种种,或许就包括在皇宫裏的种种,都只是银炽布下的棋面,而张贵妃在他手中,不过只是一颗棋子,一颗逼着自己走向末路的棋子,只是此时的张贵妃仿佛还没有想通这一切,唇角颤颤而起:“为什么?”
银炽一顿,好笑地看她:“为什么?娘竟然问我为什么?”
笑声突兀,他望着她铁青的面色,笑得越发厉害,笑得面目狰狞,又霎时收住,两眼散着森冷的光芒:“你问我为什么?当年,你对你出生不过一日的亲生儿子痛下杀手的时候,你怎么不去听听,他问你为什么?”
“你……原来,你一直都恨着我,可你既恨着我,当初为何还要救我,你为何不杀了我?”张贵妃颤颤而指,她望着他,那目光裏除了愤恨,竟好像还存着别的东西,可银炽却是心狠,只冷笑着道:“你一向精明,怎么连这么一点小小的事情都想不通?我不杀你,自然是不想让你死得太过痛快,不杀你,只是想让你死得更加痛苦!”
他狠狠挥开她的手,张贵妃一时踉跄,连带着凳子摊倒在地,胸口上被舞节所伤的地方,似乎就要挣裂出来,她的眼裏终起惊魂之色,一手捂着胸口,一手颤抖地指向他:“你,居然,居然在我的药裏下毒!”
“不错,你总算是清楚了!你一直都防着那老头,却没想到,这毒是我亲手下的!”他饶有兴趣地看她:“怎么?痛?我以为你心性阴狠,残酷无情,应当是不知道痛的才对!当年,你为一自己私欲,为保你的地位,不惜向自己的亲生儿子下毒,再嫁祸他们……只可惜,你机关算尽,到最后仍旧还是爬不上皇后的位置!你更没有想到,当年那被你餵了毒药的孩子,如今还能再站到你的面前!”
“娘,你真的好狠心,看到我这一头白发了吗?这……可都是拜你所赐啊!”他一步一步逼近:“你可知棺椁的阴冷?若不是照看那孩子的嬷嬷手软,舍将那孩子偷出宫围,求得师父救冶,我,又岂能有今天?你可知,这些年来,我为了活下去,忍受了多少,付出了多少!自懂事那日起,我便告诉自己,一定要活着,活着才能报仇,活着才能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他笑:“终于,我活了下来,终于认回了自己的娘!我不知道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是高兴?是失望?是震惊?还害怕?”
他的话从始至终都说得极淡,却犹如惊雷劈在她的耳畔,她于地上挣扎爬起:“不,不……覆儿,覆儿,娘知道错了,你不能这样对娘的……你看,娘真的悔改了,娘如今所做,都是为了你,现在,咱们只要把秦子了杀了,再抓住那个丫头,到时候,得了宝藏了,整个天下就都是你的了……”
他听着,连一眼都不屑理会,秦子了冷冷笑了起来:“死到临头了,还痴人说梦,真是可悲!”
“你住口!”张贵妃怒斥了一声,仍挣扎着去拉银炽的手:“覆儿,快杀了他,杀了他,娘跟你回宫,娘替你恢覆皇子的身份……”
银炽轻扫了她一眼,袖子微上轻轻抖了抖,露出一双白晳的手来,他的指甲留得很长,没有半分血色,就那样温柔地将张贵妃扶起:“娘的一片苦心,儿子心领了,可我,不稀罕!”
张贵妃浑身一颤,手急忙就收了回去,几步退开,他笑:“娘不用这么害怕,有这么多人陪着你呢,哦,儿子是绝不会让你孤单的!就让娘亲选择好了,要先杀哪一个?”
张贵妃反应未过,他已冷冷抬头,望向高臺上的含露:“就先杀她,好不好?”
四名妙龄少女闻言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