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十分秦昂一行终于驱车进了某个南方低山丘陵间的废弃山村。这种将拆未拆的村落在南边其实不少,居民大多一早拿着拆迁款高高兴兴地出了村子奔向大城市,不料基因病毒突如其来,从城市中心率先爆发。这些原先惨遭遗弃的乡村反倒成了为数不多没被丧尸全方位覆盖的凈土。
救援妇孺优先,故此这波幸存者裏男性青壮年反倒不少。有这些壮劳力在开荒拓土的工作到底要轻松些。秦昂率一众汉子突入被施工标志封锁的空村,解决掉零星几个在村裏游荡的丧尸,开始清扫被施工队破坏过但还勉强能生产的几间平房。
纪川正和一汉子合力抬一块挡门的石板,猝不及防被人一推,石板脱手,抬头看见秦昂一手扶着石板一脸佯怒:“给我歇着去!人还没好利索你着什么急?以后有的是用得到你的地方!”
纪川匪夷所思地看着秦昂一人把石板拖到几米开外铺路,和他一块的年轻人试探地征询他意见:“你要是不舒服这裏我和秦哥可以的。”
“哦。”纪川看了走过来大力拍拍年轻人的肩朝他点头的秦昂一眼,拿手撑着额头,面色颇有点惆怅地当真走开了。
纪川在院子裏游手好闲地兜了一圈,感觉自己在哪都能撞上秦昂。终于放弃挣扎在其中一间平房院子裏的树荫下坐下来,双臂圈着左膝看着人群在眼前来来往往。
可能是秦昂额外关照过,其间除了彩鸢几个问他要不要点水之外也没人去打扰他,他居然就着那个靠在树下的姿势略略瞇了一会儿。
树影轻轻摇晃,割碎阳光点缀地面。
醒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有星光散落在树梢间。
纪川有些迷糊地仰头往上看,眼前是一个巨大的暗色阴影。
秦昂把一件外套往纪川身上一扔,欲盖弥彰地直起身偏过脸看着院外清清嗓子:“咳咳!醒了过来守夜!这两天都是彩鸢他们轮流值夜,群众民怨沸腾意见很大!作为领导干部要以身作则身先士卒……”
纪川没拒绝,随手把外套往肩上一兜,扶着有点麻了的腿站起来,四下环顾了一圈,跟上秦昂往院落外走去。
夜幕低垂,荒村静寂。身后的平房裏偶尔传来水声器皿碰撞声,身前是灰白的石板路,碎落一地的瓦砾间杂草丛生。
极目远眺,还能看见远方城市未被破坏的霓虹灯仍坚强亮起,城市街头汹涌的丧尸潮一浪接一浪。
纪川收起望远镜,刚要跳下车顶,车下持枪警戒的秦昂却朝他摇了摇头,然后他双手一搭车顶边缘,稍一用力,侧身上翻,稳当地坐上车顶!
车身被突如其来的重力压得一晃,纪川无奈地摇摇头,往旁边蹭了点给秦昂留出点位子。
秦昂随口跟他瞎聊:“中午你见着那叫什么王什么那小子没?——哎,我说你别给人留下什么阴影了,人现在看着你就跑,你在哪他连院子门都不敢进。”
纪川明显地一楞,一副早八百年把这事忘了的样子,从裤兜了摸出根烟点了,仰面在车顶上躺下来,一手托着后脑一手夹着烟支在身侧,似乎还是觉得哪不得劲,遂伸腿把秦昂又往外面蹬了点。
秦昂:“……”
自从我立功升衔之后就没谁这么对他们长官了好吗?
“太年轻了,早晚都得明白的道理而已。”纪川随口说,夹烟抿了一口。
秦昂回头去看他,看得一楞。
漂亮。
他那个样子实在是漂亮。
年轻人没有穿上那件外套,随意披在肩上的风衣在身下铺展开,因为肤色白,夜裏微弱的光线比秦昂清晰得多地勾出他的面部轮廓,挺直的鼻梁下淡色唇齿间略略碰着烟头,一手骨骼分明流畅的手举在身侧。
目光垂落,柔和秀美的眼眸半睁,某种平淡、温和、漠然却又极为决绝的神色,被全然纳入眼底水色般的波澜不惊裏。
纪川许久没见秦昂回应,侧转了头去看他。灰白的烟圈在他面前升起,深色的外衣与他一只雪白的手对比鲜明,几乎突出一种让人抓心挠肺好奇的神秘感来。
秦昂的视线在他手上流连了好一会儿,终于克制不住兽性大发,双腿一收扑将上去。
“我靠秦昂你干嘛?!我靠!住手!”
“就一口,我保证,就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