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医院的门诊处出来,施敬恺看着医生递过的化验单,神情颇为古怪,他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等了几分钟,方梦娉还未从洗手间内出来。
他有些焦躁,起身问询一名刚出洗手间内出来的医院女护工:“请问洗手间内还有人在吗?”
女护工摇头道:“裏面没有人了。”
施敬恺略略蹙眉,快步走出了门诊大楼,大楼外并没有方梦娉的身影。
他心中的担忧更甚,一路行去,又询问了几位医院的护工,有人给他提示道:“你问的那个女人朝门诊楼右后方的长廊走去了。”
他顺着提示找了过去,郁郁高耸的白桦树林遮挡住了微弱的太阳光芒,浮光荏苒,冷风习习,方梦娉的身影则隐在了一处枝叶繁茂的葡萄藤架下,身上素白的旗袍随风掀起了一角。
他有些奇怪她为何一声不吭便跑到了这裏,这时,一个语调苍哑的男声让他的步伐生生停滞。
“施太太,我帮过你那么大的忙,现在,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我给过你钱了,你还想怎么样?”方梦娉的声音极为冷酷不安。
“施太太应该知道我现在的处境堪危,需要一笔钱跑路。”
“我们当时已经钱物两清,说好互不相欠,怎么到现在,你竟然出尔反尔,不守信用?而且居然还跟踪我来到医院!?”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君子,要不然也不会被警察全城通缉。”
“你不要痴心妄想,我不会再给你钱的。”
“难道施太太就不怕我到你丈夫面前说些什么?”
“哼!白纸黑字?我丈夫才不会轻信你这个经济犯的胡言乱语。”方梦娉语调强硬:“如果你再继续威胁我的话,我就报警了。”
“那施太太就不要后悔。”说着,压着大沿帽的男人从黑色风衣裏掏出了一迭仿佛文件的东西。
方梦娉的脸色一凛:“那是什么东西?”
“没什么,只是几封信件的誊写副本。”
“你真是卑鄙!”方梦娉的声音明显地颤抖起来:“你居然私自打开了那些信。”
“要说卑鄙,施太太似乎也毫不逊色,要不然也不会让我藏匿信件,进而私自偷换信件内容去蒙骗施家人。我也只是为了钱才收受贿赂,但施太太却并一样,你精心算计的则是另一个女人整整一生的幸福。”
“你要多少?”
男人阴沈一笑:“不多,十万大洋就够了。”
方梦娉倒吸了一口冷气:“十万大洋,你也真敢要!”
“施方两家富冠本城,这点钱对施太太来说能算得了什么?”
“我一个妇道人家,平时并不接触账务,你让我上哪儿去给你弄这么多钱?”
“这个我不管,三日之后,我在清城公园的长亭等你,大洋到手后,我定会将所有信件的誊写副本双手奉上。不过丑话先说,期间若是产生了什么变故,那施太太就别怪我不近人情了。”
方梦娉咬牙切齿地看着男人离开,秀拳紧握,双眸溢满了愤恨的光,她平静了一会,欲转身离开,这时,眉眼一转,却看到了不远处挺立的施敬恺,其脸色苍白无血。
方梦娉如历晴天霹雳,迟疑地唤道:“敬恺?”
施敬恺浑身止不住的颤抖,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目光极为陌生:“你告诉我,一一她现在在哪裏?”
“敬恺,你听我解释!”方梦娉心慌意乱,一步上前紧握住施敬恺的手臂恳请道。
施敬恺嫌恶地拂掉了她的双手,再次重申道:“一一她现在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