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鹏来楼主约战,要与我比斗书法字艺,这便是他送来的战书。”一瘦庸人转动座椅上的大木轮,背过身去,慢慢地说,“看了这个,我便不再提笔。现在姑娘可知道了,天外天,人外人,世间盛名虚妄。姑娘行事潇洒率性,令尊也必是通透之人,日后应不再认虚妄为宝、孜孜以求了。”
通天通地都是寂静柔软的金黄,西天上一片明亮的霞光无声无息地扑进波光粼粼的水面,椅上清瘦人影的轮廓在淡淡光照下似乎也要融化般模糊不清。“姑娘请回罢。”那朦胧影子裏传出的清淡声音说。
“对……对……对不住……”玲珑颤声道,勉强镇定地迈出书房,越走越快,最后一路小跑,还把手举起来,好像又捂住了嘴。
“我送她出去。”宝瓶道,匆匆跟了去。
一室悉悉簌簌,青衣小仆们卷的卷,收的收,举手投足都小心翼翼。远处荷塘边大白鹅正摇摇摆摆地走上岸来,扑扇着雪白的翅膀,昂昂地欢鸣。柏龄咳地一声,小声说:“您现在已经能走一百步了,再过一个月就能痊愈,行走如常。只要气血通泰,腰间发力顺畅,自然不会输给……”
一瘦庸人摇头,凝望天际,那如黒玛瑙般的双眸中一派夕照似的柔和。“正因我能痊愈,他不会再让我,所以胜负难料。”他以手支颐,把凉沁沁黑幽幽的玛瑙珠贴在脸上,微笑道,“不过输给他也不羞……你说他要是赢了我会怎样?”
柏龄想了想,不确定地说:“大概每天写百八十个字,然后敲上章,拿出去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