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一顿早饭接触下来,夏清涵都要觉得昨日是晏冉一个大尺度非常过分的玩笑时,晏冉开口重提昨日,提议说:“就当昨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好不好?”
夏清涵静静对着晏冉,只觉心底生出一份莫名不快,却没表现出来,觉得晏冉昨日或许当真是玩笑的意思更重,心说:好一个什么都没发生过,嘴上说是喜欢,可连这点责任都不想担当吗?这样过分的一个玩笑,却叫自己当真了……晏冉眼神再对上她时,夏清涵面色微沈,留了汤药伙食,便转身回了房。
夏清涵心觉浮躁,取来道家典籍翻阅,借以静心,心裏却仍满当当的是晏冉……既是玩笑,置之不理就是——晏冉那般说,自己不该是松口气的吗?怎会反倒觉得心头不快?夏清涵不禁再次陷入一片乱麻裏,理不清自己对晏冉到底怀着什么样的感情。
夏清涵持着书卷,半个时辰裏一页未翻,一片烦乱中,忽听有人道:“你生气了?”
抬眼见晏冉悄无声息的依着门边,不知何时而来,又在此待了多久,自己心烦意乱间,竟毫无察觉。
“你那般轻薄,我不该生气吗?”夏清涵合上古籍,侧身把书放回架子上。
“若为那般,你该只生我一人的气,而不是连带着自己一起气。”夏清涵只觉一双手环住自己的腰,身后的人往自己耳裏吹气,声音柔柔的,“你看,我这样碰你,你并不讨厌,更没有生气。”
即使知道对方怀着怎样的心意拥抱自己,夏清涵仍旧不觉抵触,只一个怀抱,就快要将她说服了……她手覆上晏冉的手,轻轻嘆了口气说:“晏冉,我说过,给我点时间,容我想一想。”
晏冉没有立即松开,仿佛眷恋,又仿佛贪心般汲取着夏清涵的体温,许久后,才依依不舍的松开胳膊,放夏清涵离去。
夏清涵对晏冉不冷不热,没再刻意回避晏冉,但也没再像以前那般亲近,上药等诸事都任晏冉亲为,药浴擦身什么的更是退避三舍。晏冉开始时挠心挠肺的想要喝问夏清涵的心意,几乎每晚都挣扎在对夏清涵的患得患失间,但夏清涵的态度始终如一,她再怎样的示好亲昵都是如此,仿佛从今以后,对着她不会再有其他的态度般……直到第五天晚上,夏清涵意料外的,进到晏冉房间裏。
“晏冉?”夏清涵坐在床边,抚了抚晏冉的头发。并未睡去的晏冉侧着身子,不去看夏清涵,也不答应。
“我想同你聊一聊,好吗?”见晏冉还是不答,夏清涵无奈的笑笑,“你既然不愿意,那便算了。这么晚了,睡吧。”
夏清涵再次意料外的俯身,将一吻落在晏冉耳边。转身要走的时候,衣袖却叫人拽住了,转身见晏冉神色覆杂的望着自己。
“你……你想清楚了?”
“清楚了,”夏清涵微微一笑,“你喜欢我,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是不是?”
“……是。”
“我也,喜欢你。”夏清涵将吻落在晏冉的眼睑,唇角,最后,轻轻点在晏冉的唇间。
晏冉的神色在一瞬变得诡谲莫测,万分欣喜,又满腹狐疑,最后倒是她,猛地推开夏清涵,喃喃自语道:“不、不可能!你骗我!你以前就觉得我心狠手辣,加上我现在成了这幅不人不鬼的样子……你又、你又……”
晏冉狠狠的咬住唇,胸口一起一伏,望向她,恶声恶气道:“该死,必是你瞧我可怜,故意说这些话来哄我……必然不曾有半分真心在裏面!”
夏清涵诧异万分,不知晏冉竟对自己怀抱这这样巨大的不安仿徨。
“我……”
“闭嘴!”
“好,你既不愿意听——那我就不说了。”夏清涵在晏冉戒备警惕的目光下,一件件褪下衣服,直到剩下贴身衣物后,脸上似乎隐约泛红,手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解开了,然后在晏冉惊诧的目光和逐渐凌乱的吐息下,抱住晏冉。
“这样,总不会是我出于同情可怜,做出的事情吧……”夏清涵的亲吻温和且包容,晏冉怔怔不语,在与之肌肤相亲时,微不可闻的颤栗,然后,紧紧的反手抱住夏清涵,将自己埋在夏清涵怀裏。
夜凉如水,欢愉之后的二人相互依偎,只觉满心尽是彼此。
晏冉侧身,将被褥稍稍撩开些,一板一眼的打量自己在夏清涵身上留的痕迹,声色不动的默数着。
夏清涵好气好笑的戳戳晏冉的眉心,将被褥重新拉上,任晏冉四肢紧紧纠缠这自己,腰腿间的疲软涌上来,夏清涵疲倦的磕上眼,不觉间便已沈沈睡去。
枕边人呼吸悠长,晏冉听着,只觉安稳美好,也合上眼睡去,那些往日梦中的杀伐屠戮,似乎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
☆、第
22
章
共枕一宿后,夏清涵睁眼便瞧见晏冉註视的目光,夏清涵忍俊不禁,伸手抚了抚晏冉的头发,自然而然的在晏冉唇上轻啄一下。正要起身时,腰腹却被一条玉臂圈抱住不得动弹,身后那人埋在她肩颈处,这般抱了一阵后,又在她腰侧拧了一把嗔道:“你昨日弄疼我了,我现在要你补偿我。”
夏清涵面上泛红,推了推晏冉,在她鼻尖刮了下“早上便说出这种话来,也不知羞。”
“是了,我就不知羞,昨日怎就没见你这般说我?”晏冉允住夏清涵泛红的耳尖,指掌覆上那处叫她爱不释手的柔软“吃干抹凈后就翻脸无情!”
夏清涵哭笑不得,在晏冉手臂上拍了下,说:“别闹,洗漱完了,我煮饭与你吃,好不好?”
“不要清汤寡水的白米粥。”
“好。”
“我要喝鸽子汤。”
“……”
“我去炒些冬笋,如何?”
“我昨日都叫你那样欺负了,吃你只鸽子补身体都不成!你凈爱护着你那鸽子,叫我嫉妒的紧了,小心我连窝端了……”晏冉笑盈盈亲了亲夏清涵,“只冬笋可不行,我还要吃饺子。”
“好,依你。”夏清涵哭笑不得的摆脱晏冉的纠缠,穿戴好,便进了厨房,晏冉也仿若成了新婚燕尔的小女子,一刻不肯与夏清涵分离,也尾随进去。
夏清涵和面,晏冉便拿冬笋试刀,夏清涵拌馅,晏冉百无聊赖的在一旁捣乱,夏清涵将皮馅捏做月牙湾,晏冉有样学样的照捏出来,将二者并排放到一处。饺子下锅后,夏清涵又将冬笋焯水后清炒,承盘后端与晏冉零吃。
不过多时,饺子也煮好了,夏清涵还是先与晏冉尝味,晏冉却在碟中挑拣一番后,才夹起一只咬了小口,旋即皱眉,又递到夏清涵唇边说:“有苦味。”
夏清涵久居林间,哪裏通晓这等情趣,便信以为真,吃下半只后,奇道:“馅料新鲜,不曾有苦味啊。”
晏冉横她一眼,见夏清涵还是不明所以的模样,便又循旧咬掉半只,固执己见的递到夏清涵唇边。夏清涵被这举措弄得怔仲,不免踌躇,晏冉便撇嘴道:“你可是嫌我了?”轻巧的一句,便引得夏清涵就范。
待夏清涵乖乖吃完,晏冉嫣然道:“如此一来,你吃了我的饺子,就是我的人了!”
似才恍悟过来晏冉的用意,夏清涵放下竹筷,笑意温润,说“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晏冉顿了顿,抬头也冲夏清涵一笑道:“嗯,再好不过了。”
仿佛是新的开端,晏冉的眉梢眼角不再成日笼着阴霾,带着戾气,虽也时有沈默不语,但与夏清涵一道时,总归是欢喜愉悦的时候要多些。夏清涵喜欢晏冉这样的变化,对于晏冉不肯消停的索求,或有无奈,却也越发包容。每日睁眼,或见一张笑靥盈盈对着自己,或见那人只披了件大氅在前庭逗弄鸽子,或见其倚窗远望,扶着腕间银铃轻声吟唱……此番种种只叫夏清涵觉得岁月静好。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冬雪不知何时已消退了干凈,春来万物生发。晏冉自院中花架上摘下一朵不知姓名的小花,别在躺在躺椅上读书的夏清涵的发际,夏清涵不解风情目不斜视的读着那本晦涩的医术,晏冉见状不满的将书自她手中抽离,夏清涵便只得笑笑,将目光投註到晏冉身上。
“怎么了?”
晏冉用指尖点着夏清涵的胸口心臟的位置,垂着眼帘遮挡住闪烁的目光,却没有开口说话。
“莫不是在怪我为着一本书冷落你?”夏清涵伸手刮了下晏冉的鼻尖,好气好笑。
“我在想……你有没有可能过些时日就厌弃我了,跟那许多个负心薄情的臭男人一个模样。”
“好好的,怎么想这个了?”
“先回答我。”
“不会,我舍不得那样待你。”
“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
夏清涵怔了下,伸手抚了抚她面上存着的伤疤,以为她在担心容貌,只觉满心爱惜柔情,轻轻应道:“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
“这是你说的,”晏冉贴上夏清涵,亲了亲她的嘴角,盈盈一笑,转身进到屋内,远远又告诫道:“说出口就不许反悔。”
夏清涵抚摸被晏冉亲到的地方,莞尔一笑。
晏冉进到屋子裏后,笑容却慢慢淡了下来。这些时日,与夏清涵同处虽也快活,但每每鱼水尽欢后,最深的梦靥裏总会浮现出曾几何时鲜活熟悉的那些面孔……总归是要做个决断的。晏冉在桌上摆好自己贴身的柳叶刀和一方乌黑窄小不满三寸的木匣,拨动自己腕间的银铃,神色迟疑踌躇的对着那两个物件。
晏冉拿起那个木匣,静默了很久,才无声的笑了,方才的踌躇全然被敛起,后又将木块妥善收好,才神色如常的去招惹夏清涵,不叫夏清涵瞧出端睿。
当晚,与晏冉同处一室的夏清涵见晏冉抱着膝在床上发呆,便上前温声询问道:“今天心情不好吗?”
晏冉拽着夏清涵衣服,将脑袋埋在夏清涵怀裏:“我前日梦靥了,看见我的族人在尸海裏挣扎,叫着我的名字,让我帮帮他们。我这两天总时不时的会想到件事……”
“都过去了,不必时刻挂怀。”夏清涵喟嘆一声,捏捏晏冉的耳朵,亲昵道:“前日是我疏忽了,往后你若再梦靥,我便同以前一样,唤醒你可好?”
晏冉沈默了一会,问道:“我的伤彻底好透后,一身功夫还在不在?”
晏冉的话令夏清涵隐隐有些不安稳,迟疑了下,半响才答道:“手脚上的功夫或可恢覆七八成,内力……恐怕不足一半……晏冉,我不想你……出什么意外。”
“你怕我伤好后就去找那些人算账,是不是?”晏冉笑语嫣然的凑上去咬了咬夏清涵的耳尖,“好啦,你既不想我去,那我便不去……反正我这幅模样,就是去了,又能翻出什么风浪来?还不胜跟你猫在这过日子……”
晏冉攀住夏清涵的脖子,冲着那双淡色的唇,深深吻了下去,吻去了夏清涵不合时宜的忧虑。
“现在……我要你专心点……”
事至中段,晏冉紧紧拥住夏清涵,全身心的感受指尖上的那份悸动,在那即将到来的潮浪中将夏清涵视若唯一,呓语般低声道:“你真的……不会抛弃我,对不对?……不管我做下什么……”
在晏冉指掌下恍惚忍耐的夏清涵,似是听到,又仿佛不甚清楚的回抱住晏冉。
直到筋疲力竭,直到无力再战,晏冉才将自己埋在夏清涵的颈项间,全神贯註的聆听咫尺之间的呼吸心跳。
……
看着身侧已酣然入梦的女子,晏冉抚摸着那具玉体上她索求无度而留下的种种痕迹,目光涩会难言。下定了某种决断般,晏冉再一次的取出那只只有半掌宽的木匣,木匣做工精致,浑如一体,不细瞧根本看不到那一丝并和的缝隙。这是能打开的,晏冉磨蹭着那道缝隙,却并未打开,寻来刀子,小心翼翼的挑破指尖,不叫刀子在自己身上留下过于显眼的痕迹,将血涂抹在那条缝隙上。木匣仿若活体般贪婪吞噬着晏冉的血,自那缝隙中一点一滴渗进去,晏冉也不惊讶,将某种药洒在指尖伤口,不叫伤口凝结,不断将血涂抹上去。直到心觉差不多了,方才停手,将刀子与木匣收好,回到夏清涵身边,深色倦怠的揽住那人,如了一桩心事般沈沈睡去。
夏清涵第二日无所察觉,对晏冉态度如旧,不曾有变。
只有过了些时日,瞧见晏冉身体气色都不大好,诊脉脉象大为奇异,竟然诊断不出个所以然来。且脸上本来大有起色,生出新肌的地方,骤然恶化,生疮流脓,晏冉体内也一时奇痒,一时奇痛,即使重新调整药量也没有什么效用。夏清涵苦恼不堪,欲要写信给柏来春邀他一看,却叫晏冉阻住。
“我这番模样,不想给旁人看去……再说,那老头对南人无甚好感,又厌恶你与我交好,你请他来,保不住他脾气上来,就、就要了我的命……”
见晏冉抵触至此,夏清涵只能暂时作罢,另想它法。但苦思无果,见晏冉发作痛苦,终于还是写信请柏来春一瞧究竟。
将信托与信鸽后,夏清涵不欲瞒她,便直言说后天柏来春就来,晏冉面色几变,勉强冲她笑了笑,说自己安好无事。夏清涵难得冷下脸恼她逞强,晏冉也不再言语。
☆、第
23